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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假的,都是假的!他不斷在內(nèi)心默念:都是假的,都是逢場作戲!他們只是為了抓住鬼魈,這一切就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施浴霞根本就不懂情愛,榮聞音就算知道了也一定能理解他的苦衷,榮觀真自己都是從樹枝杈子里蹦出來的肯定也對此一竅不通!退一萬步來說他明明還有心上人,以他對榮觀真的了解,他絕對不至于真的和他……
咚咚咚。
門被敲響了三下。
然后又是三下,三下,再兩下。
這是他和榮觀真定下的暗號——時妙原的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
他翻身坐到床邊,強裝鎮(zhèn)定喊道:“依辛?是你嗎?”
“是我,朱姆。”那人隔著門答道,“我來了。我可以進來么?”
是他要等的人。時妙原緊張地咽了口唾沫:“門沒上鎖,你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而后吱呀關(guān)上。有人走到床邊,在他面前站定了。
時妙原唯唯諾諾地低著頭,故而他的視野范圍內(nèi)就只有那人繡滿花紋的衣擺。等到他終于鼓起勇氣仰起臉來,就見到榮觀真穿著純黑的修身短袍,對他笑了一下。
“銀色也很適合你。”他指著時妙原身上的木梭風格首飾說。
月光灑進屋內(nèi),窗外樹影婆娑。時妙原有片刻的失神,只因眼前人的打扮為他帶來了不小的震撼。從前他只見榮觀真穿過青白兩色的劍士服,這件臨時被征用過來的黑袍,竟為他襯出了一種別樣的異域氣質(zhì)。
時妙原還在恍惚,榮觀真直接他身邊坐了下來。他耳朵上的銀絲吊墜發(fā)出了一陣清脆的響聲,這也是木梭族男子常有的打扮。
“給你。”他將一支盛放的水楊花放到他膝上,“這還是依辛告訴我的,他說木梭族人通常會在與情人幽會時帶上一支鮮花,這本來是他為朱姆準備的禮物,現(xiàn)在就先借給我了。”
水楊花氣味清芬,這讓時妙原身上的局促感減輕了許多。他手里捏著花,故作輕松地榮觀真道:“所以,哈哈,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什么?”
“等。但光這樣干坐著恐怕不行。”榮觀真環(huán)視四周一圈,果斷下了結(jié)論:“鬼魈腦子聰明,不會輕易中計。我們得做點什么把它們引過來。”
“那你的意思是?”
“先躺下吧。”
榮觀真將外套脫下疊好放在枕邊,他見時妙原還在猶豫,干脆抬手幫他取下了頭上沉重的銀飾。
“我送你的簪子就先不取了吧。”他便為時妙原打理頭發(fā)邊說,“等下要是打起來,弄丟了就不太好了……你為什么一直在抖?你很害怕嗎?”
“我我我……我怕冷。”時妙原開始信口胡謅,“而且我怕黑,這里太太太黑了,哈哈。”
其實他一點也不冷,月圓之夜的晚上室內(nèi)也光線也十分敞亮。榮觀真稍作思考,躺下將時妙原攬進了懷里。然后他扯來被子蓋在兩人身上,還貼心地幫他掖好了被角。
“這樣子看起來可能會更像情人一點。”他問,“你現(xiàn)在還冷么?”
老子快熱炸了。時妙原想。
他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是想說點什么的,但那些稀里糊涂的字句尚未來得及成形,就全化作了撲通撲通好似要將他的胸膛撕裂的心跳。
榮觀真的語氣看似平靜,但他搭在被子上的手也肉眼可見地有些發(fā)抖。
時妙原意識到,現(xiàn)在正兵荒馬亂的其實不止他一個人而已。
他說:“阿真,我……我看要不我們還是……”
“那天和你分別之后,我想了很多很多事情。”榮觀真突然說道,“你在聆辰臺對我說的話,我覺得我全部都聽進去了。”
“哎?”時妙原抬頭問他,“你指的是?”
“你說,我應(yīng)該承擔山神的責任,還說我可以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道路,我想了想,我覺得你說的都十分有道理。”榮觀真抿了抿嘴唇,“在遇見你之前,我一直拒絕與外界產(chǎn)生往來,因為我覺得只要能安然避世就可以逃掉很多麻煩。我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不愿意坐在廟堂里聽那些烏七八糟的請求,但是你和我娘說的話給了我啟發(fā)。你們讓我知道,如果我想要獲得真正的安寧,那我就不可避免地要承擔一些東西。”
“我……”時妙原一時有些語塞,“也還好吧,我只是隨口說了兩句而已。”
“對你來說可能只是隨意點撥,但對我而言意義十分重大。”榮觀真看著他的眼睛說:“白天剛見面的時候,我最開始其實是想先和你道謝的。謝謝你,時妙原,如果沒有你,我可能并不會成為人們口中值得信賴的護法,你自然也就聽不見那些所謂的……我四處除暴安良的傳說了。”
“哈哈,那你這話說的,這不也是你自己悟性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