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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燈?!?
風云忽止,月光瞬滅。
湖水陷入停滯, 老樹的陰影被定格在了原地。
一只夜梟飛上高空,時妙原示意榮觀真彎腰潛入深草。
借助草叢掩護,他們飛快地繞到了樹后:那里果然有人。對方黑衣黑發(fā),光看背影年齡應該不大,他的腰間別著把短刀,時妙原稍作探查,感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詭異。
他與榮觀真對視一眼,用氣音道:
動手。
榮觀真從腰間抽出三度厄,稍稍調整角度好用劍柄砸了下去——破布條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就在此時那人的背影忽然一抖,然后,他維持著背對姿勢,整顆頭就這么扭轉了過來!
“什么鬼東西?。?!”
時妙原尖叫一聲,嗖嗖嗖從袖管中甩出了無數(shù)鋒利至極的剛羽,那人反手抽出佩刀向上一擋——當當當當!金石交接之音直刺耳膜,羽毛們紛紛被靈壓打成了齏粉。就在這一瞬間時妙原突然意識到:這人并非毫無靈力,也不是特意收斂了氣息,從剛才一直到現(xiàn)在,他們恐怕一直都處在對方的領域范圍內!
在這種情況下吹燈,這不是擺明了讓人看笑話嗎!
榮觀真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他左手掐訣施法,右手果斷蓄力將劍橫揮出去,卻不料對方借勢踩上三度厄,雙手握刀用力地劈了下來。
他當機立斷抱住時妙原滾向一邊,期間時妙原又甩出數(shù)枚飛羽,未曾想竟都被那人盡數(shù)格擋。氣急之下時妙原直接奪過三度厄,解掉布條亮出劍身,想也不想就向對方的心口刺去。就在此時榮觀真從地上爬起來抱住了他:“別用三度厄!”
“什么?!”時妙原感到不可理喻,“不給用三度厄?那你帶過來干啥!”
“三度厄能用的機會有限,而且他被碰到了絕對會死的??!”
“這時候你倒跟我講起道德來了!”時妙原氣得頭頂直冒煙,“那另一把呢!用你的另一把劍!”
“這個……這個是無弗渡!我剛造出來沒多久還有點不太會用!”
“我草了!敢情你帶了這么多武器出來都是當掛件的嗎?!”
兩人僵持之際,對方直沖過來抓住了時妙原的手腕,他見狀反手從砸出一團火球:“你爺爺個蛋的,竟然敢摸老子!摸我是要給錢的你知不知道!”
轟!金火擦著那人的臉頰飛過,短暫地照亮了他耳旁密密麻麻的細羽。
時妙原先是一驚,然后他氣笑出聲道:“好??!我當是什么陰間東西呢,原來是只大半夜不睡覺死出來跟蹤人的貓頭鷹!”
與此同時,對方也看清了他的長相:“怎么是你?”
這人開口瞬間,時妙原的笑容凝滯了片刻。
這是個女孩兒。
他正要再轟火球,榮觀真一把奪回三度厄,踉踉蹌蹌地沖到了那人面前:“小霞!你這是在干什么!”
“不是!你們居然認識嗎?”時妙原震驚地問。
“她是施浴霞?。∧阃藛??東越山山神的女兒!”
施浴霞?千年前的回憶涌上時妙原心頭:他好像的確在司山海宴上見過她!可那時候的施浴霞還是個見了人就往爸爸身后躲的小不點,現(xiàn)在居然也修煉到這種地步了嗎?
月亮從云后探出腦袋,這樣一來時妙原終于看清了施浴霞的長相。
她生得瘦削單薄,短發(fā)干練,不論是眼珠和頭發(fā)都黑得嚇人,她手里握著一把短刀,在月色下反射出了一陣清冷的輝光。那上面寫著兩個小字:萬霞。
方才那樣激烈的打斗,施浴霞臉上甚至連汗都沒有出幾滴。她盯著時妙原后退幾步,扶住自己的下巴,把頭慢慢地擰了回去。
然后她收刀轉身,對兩人行禮道:“見過空相山神護法,見過……見過金烏大人?!?
“見過見過,我你就不用拜了?!睒s觀真擺手道,“小霞,你快告訴我,你是怎么跑到這里來的?是誰要你來的,你為什么要跟蹤我們?從東越山到這兒可一點也不近,你父親知道你出來了嗎?”
一聽說是榮觀真的熟人,時妙原的態(tài)度立馬緩和了許多。他拍拍身上的塵土和碎草,也湊到施浴霞跟前問道:“說話呀!大人問話你光瞪眼干什么?這兒離你家有十萬八千里遠,你就算是來串門的也沒有上來就打主人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