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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妙原和榮觀真齊心協力把他從冰箱里掏了出來。他們想幫他把關節和四肢活動開,但只要稍微用點力去掰杜政就痛得嗷嗷大叫, 看他現在這樣別說是恢復正常了,倒不如說還能活著就已經是一個奇跡。
“我靠, 這人不會是被嚇傻了吧?”時妙原急得抓耳撓腮,“榮老爺,你不是應該已經把他送走了嗎?他為什么會被弄到這里來?普通人到這兒居然還有命活嗎!等等……劇組其他人不會也在這里吧!”
榮觀真也眉頭緊鎖:“看樣子不在!但是你問我他為什么會出現, 這個我也說不……”
“頭前榮老爺熱心送走了杜導,只是我有要用到他的地方,所以就又請他過來了。”
廚房外傳來一陣輕笑, 榮觀真與時妙原雙雙回過頭去, 一個身穿白衣的男人向他們走了過來。
是那山羊臉的怪人。他抬手掀開珠簾, 背著手優哉游哉地走到了三人身前。一看到他,杜政就發出了一連串不似常人的尖嘯。
“是你!”時妙原瞳孔瞬間縮小,“老榮,他就是之前偷襲你的那個人!”
“好久不見啊,常兄弟。”那山羊人呵呵笑道,“你說話別那么難聽, 什么偷襲不偷襲的,你之前不也給我擺了一道么?”
榮觀真上前一步,將時妙原和杜政都護在了身后。
“你就是須知酬對吧?”他沉聲問道, “從一開始就是你在搞鬼,對嗎?”
“啥玩意兒,他是徐知酬?!”時妙原頓時大驚失色。眼前這怪人生得橫瞳白須、頭尖臉長,這長相丑陋無比,和回憶里那個青澀害羞的男孩比起來簡直可以說是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就這么一個鬼東西,他能是徐知酬嗎?
山羊人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作思索狀道:“徐知酬么?好久沒人叫這個名字了。如果你想的話,那你就這么叫我吧。”
“問題不在于我想不想,而是你是不是。”
“嗯?榮觀真,聽你說話這語氣,你好像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啊。”
山羊人——就叫他徐知酬吧,輕輕拍了拍手掌。
啪,啪,啪。鎢絲燈芯滋啦啦地亮了起來,就在同一時間,時妙原驚恐地發現他好像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而榮觀真也一樣動彈不得。
珠簾無風自動,家常菜的香氣突兀而又繾綣。客廳內光線昏黃,時妙原定睛一看,眼前的景象令他如遭雷劈。
所有人都在這里了。
客廳的餐桌不過半米多長,卻已經有四個人擠在了旁邊。榮承光和遙英分坐在餐桌兩側,關亭云和關居星手握竹筷面如菜色,小護法們的臉上寫滿了不安,而榮承光卻憤怒得像一頭剛從斗獸場上下來的獅子。一條有巴掌寬的傷口橫亙在他的額頭上,遙英雖沒有受傷,但榮承光臉上血流得越多,他的表情便更絕望幾分。
他們都無法自由活動,當然也說不出任何話,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誰自然不必多說,徐知酬掃視客廳一圈,轉身對廚房內三人說道:“大家都到了,你們也過去吧。”
話音剛落,時妙原便感到了一陣不容反抗的推力。他和榮觀真踉踉蹌蹌走到餐桌盡頭坐來,而杜政也慢吞吞地坐到了一張天藍色腈綸布面的片場用折疊椅上。不過幾秒鐘時間而已,他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柔軟。
屋外突然亮如白晝,原來是滿月好奇地湊到了窗邊。那圓盤似的月輪既像是眼睛,也仿若攝像機鏡頭內閃爍不已的光圈。徐知酬走到杜政身后,將手搭到他的肩上,以一種甜膩得令人惡心的語調請求道:
“杜導演,今天就辛苦您來坐鎮片場了。”
杜政甚至忘記了要發抖。
徐知酬捏捏他的肩膀,轉頭對關亭云和關居星說:“你們演我的弟弟和妹妹。”
“嗚……?”兩位小護法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然后徐知酬指向遙英:“你演我。”
榮承光從喉管中擠出了幾絲怒吼,徐知酬見狀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舉到他頭頂,從頭到腳澆遍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