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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不好!這樣子又拍得江太大了!”
“不是我說你們啊……把我臉拍好看點行嗎?你這簡直有損水神威名!”
“光拍臉有什么用?你得展示全身!身材!看我這身衣服,它能買十個你!”
“嗯……你們覺不覺得好像還是最開始那版比較好?”
“不行……再來!”
“再來!”
“再來!”
“再來一次!”
“再來最后一次!”
“再來嘛,再來嘛!你們別急呀,你們哭什么啊,等下我就會讓你們回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長夜將盡,榮承光卻越來越興奮。他笑得無比猖狂,而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時妙原躲在灌木叢中看完了榮承光折磨人類的全部過程。
時妙原目瞪口呆。
一個極為恐怖的猜想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東江祀》劇組的人近段時間以來,難道每天過的都是這樣的日子嗎?
他想到白天在電梯里看到的那些人,有幾個也確實出現在了這里。怪不得他們當時是那種半死不活的狀態,白天正常上班,到了晚上還要被榮承光這種地獄級甲方來回折磨,這換誰誰肯定都受不了啊!
說到榮承光,時妙原不得不承認,歲月果真是一把殺豬刀。他努力嘗試了無數次,也沒有辦法把眼前這個瘋瘋癲癲的金發男人和當年那個哭著要哥哥抱的小可愛聯系到一起。
從前的榮承光又傻又甜,只要給顆葡萄就能安靜上大半天,就算后來長大了性格也很靦腆,現如今卻……
思及此處,他斜眼望向榮觀真:這位爺的表情也是相當的不忍直視。
“那什么,榮老爺,他難道就是你弟弟嗎?”時妙原半好奇半揶揄地問道,“看著還怪時髦的……這發色是天生的?沒看出來你家還有西洋基因。”
榮觀真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他染的。”
“牛啊。那他的眼睛怎么是綠的?”
“戴的隱形眼鏡。”
“……”
時妙原強忍笑意重新望向榮承光,只見他一連拍了無數個場景,整個人都興奮得直喘粗氣兒。與之相對的是杜政的表情卻愁得能滴出水來。
這模樣這可惹惱了榮承光,他立刻跨步上前,揪住杜政的衣領惡狠狠地吼道:“不許愁眉苦臉的!我告訴你,為我做事是你們的榮幸!你們必須永永遠遠地記住這一天!你們誰也不許忘記我!”
榮承光喘著粗氣說:“不論是被人,還是被書,被畫,被鏡頭,還是被其余別的什么東西,我都不允許任何人忘記我哪怕一秒!”
杜政無聲地張了張嘴巴,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眼前閃過了一顆面目猙獰的蛇頭。
那蛇生得金鱗金眸,很明顯并非尋常野獸或普通精怪,也不是他極度驚恐之下產生的錯覺——因為它沖他亮出了獠牙,他甚至聽見了信子腥濕的嘶響。
榮承光作勢要沖著杜政的脖子咬下去,遙英見狀不由得驚呼:“承光!別!!!”
飛鳥尖嘯。
榮承光猛然回頭。
山中傳來陣陣嗡鳴,那像是野獸的低吼,又好似林木在怒罵。
鵝卵石咔嗒作響,細沙在土石間跳起了踢踏舞,才剛平息的水面又泛起了氣泡,可這一次,榮承光很確信自己并沒有出手。
“……什么動靜?”
他僅疑惑了半秒,而后突然面色大變,一把松開杜政,揮手引來了數層巨浪。
這次的浪更高更廣,甚至一度吞噬了灘后的斷崖。榮承光一邊引浪一邊向遙英跑去,后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整個扛到了肩上。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遙英驚慌失措地問。
榮承光撒腿就跑:“先別問為什么,我們先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