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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云淮走到面包車邊面無表情拉開車門,什么話都沒說,對待拉去屠宰場的豬崽一樣,摁著頭將人提溜進車上。
回到明水灣紀潯好像清醒了些,一路被助理顫顫巍巍扶上樓腦子卻還是懵的。
進門看到溫聆穿著拖鞋正站在陽臺澆花,不知哪根神經又不對了,哭著沖過去質問他為什么要和小叔在一起。
紀云淮看不得有人在自己家里這么撒酒瘋,將他從溫聆身邊拽開強行拖進浴室。
淋浴澆在頭頂那一刻,涼水一激紀潯天靈蓋都像是被劈開了,站在水瀑下怔怔看著紀云淮盯在自己身上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至此多余一句話不用說,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昨天晚上終歸是沒休息好,紀潯洗完澡出來眼底布滿血絲,眼圈依舊是紅紅的。
紀云淮希望能夠在他思維完全清楚、能獨立支配大腦的情況下再同他談話,遂讓文姨將客房收拾出來。
紀潯躺在床上,眼底灰一般地死寂,望著天花板嘴里念叨:“我睡不著。”
他說自己看見溫聆就難過,想象著他在紀云淮身邊幸福的樣子眼睛根本閉不上。
紀云淮站在床邊輕哼一聲,也不慣著他:“把你眼珠子剜出來眼睛是不是就能閉上了?”
紀潯撈過被子蓋住頭,當即切換到睡眠狀態一秒沒聲了。
下午文姨熬了養胃的小米粥,不止是為了紀潯,同樣也想著紀云淮在電腦上忙累了的時候多少也能跟著喝點。
紀潯醒后并沒有在家里亂轉,餐桌上擺放的食物也沒有碰。
嚴格意義來說他對紀云淮明水灣這處房子并算不上特別熟悉,以前一直以為紀云淮不待見自己也沒敢提出要過來做客,至于以后……多了個溫聆住在這里,自己再想踏入這道門檻恐怕就更不可能了。
紀云淮辦公時書房的門就開著,紀潯站在書桌邊像個木樁子似地足足守了十多分鐘。
猝不及防,空氣中的靜謐被一道聲音打破:“沒什么想問的就滾吧。”
紀潯嗓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卡著,想問的話有許多,悲傷與矛盾幾欲將他淹沒。
再開口時,終是只剩下顫抖的一句:“是很早之前……你們就背著我在一起了嗎?”
紀云淮轉著鋼筆輕哂:“你倒是把別人都想得跟你一樣齷齪。”
紀潯意識到:“那就是我們分手之后……你們才在一起的。”
于是又不禁開始設想,要是后來沒有紀云淮插足,溫聆或許早就已經回心轉意,早就已經原諒自己了。
對方另尋新歡若是別人還好說,但那個人偏偏是他舉盡全力都難以與其抗衡的小叔。
紀潯知道自己跟面前男人的云泥之差,所以當時在車邊看到兩人抱在一起那一刻,其實就知道自己已經徹底出局了。
突如其來的片刻沉默后,紀云淮一眼看破他在想什么,凌厲的視線望過來:“不要總是將錯誤歸結于別人身上,你們在一起幾年時間,你捫心自問有好好珍惜過嗎?”
男人字字誅心:“我曾經給過你機會的,是你自己沒有抓住,落得現在的下場難道不是你自己活該么?”
紀潯不禁苦笑:“是我活該。”
一切都是他自作孽不可活,所以他現在無話可說。
“收起你那些不該有的心思。”紀云淮在耳邊淡淡提醒:“你的私事我一向不多干預,但你腦子最好也放靈醒點。”
“這都多長時間了?失個戀就搞得家里人仰馬翻的,就這點受挫能力將來能干成什么大事?”
類似的話樊文君不知已經在他耳邊念叨多少遍了,紀潯慣會頂嘴,在紀云淮面前倒是乖得像貓一樣。
點點頭,嗓間艱難擠出一句:“好的小叔,我知道錯了。”
氣氛驀地安靜了下,紀潯收起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也知道這或許就是自己最后的機會了,終是鼓起勇氣將藏在心里許久的話說了出來:“小叔,我其實從來沒想過要接誰的班,我不喜歡做生意。”
紀云淮指尖在桌面輕點,笑笑明知故問:“那你喜歡什么?”
紀潯長舒口氣感覺快哭了,并不是因為心里脆弱,而是他清清楚楚知道既然已經被紀聞伯規劃好了路線,就意味著余下的人生都不可能按照自己預想的樣子過活。
他曾經試著勸過自己可以跟不喜歡的人結婚,但卻怎么都放不下對心中對夢想的執著。
正出神間,耳邊聲音卻再度響起,語氣依舊是冷冷的:“幾首歌的demo發過來,我找個懂的人幫你看看。”
紀潯眼底猝然閃爍起光芒,但依舊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向前一步滿心期待向男人確認著:“小叔,你是說……”
“寫歌拉投資發幾張唱片并不難。”紀云淮瞟來一眼:“但你的作品能不能受到認可,能不能在音樂創作這條路上長久地走下去,就要看你有沒有真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