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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著各類彩色車標與贊助商廣告的賽車整齊排列在發車區,引擎低伏轟鳴,信號燈亮,蜿蜒賽道閃過一道道疾馳的嘯影。
艾嘉表哥代表ventus車隊也出現在賽場上,溫聆找準機會抓拍了幾張照片給對方發過去。
黑色m6在賽道上跑到第十圈的時候,維修區打出提示牌。
車子根據指示進站,原先的賽車手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
維修員上前快速檢查輪胎磨損情況,有人跑過來在james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什么,一道穿著紅白賽車服瀟灑利落的身影代替剛剛下場選手的位置出現在m6車邊。
雖然隔著頭盔只看見背影,柯銘卻一眼認出場上的賽車手是誰——他識得那身衣服背后的號碼。
m6如掙脫鎖鏈的猛獸般沖了出去,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尖銳爆鳴仿佛近在咫尺響徹在耳邊。
開始兩圈并未在場上顯現出巨大優勢,前后幾輛車咬得很死,沒有給出這輛m6堪稱頂配參數性能多大的發揮空間。
然而第三圈在過彎時,賽車卻以近乎完美的切線切入彎心,尾翼調整速度明顯提了上來,空氣中充斥著燃料燃燒的焦灼氣味。
左右兩輛車間距只剩下一條縫隙,m6猛打轉向提前結束漂移,在彎道完成極限超車那一秒,場下車迷揮舞著旗子瞬間沸騰了。
柯銘由不可思議的眼神中怔怔反應過來,拍拍陸謙又去拽溫聆的袖子:“云淮!那輛m6的車手是云淮!”
溫聆呼吸也像是凝滯住了,緊緊攥住拳頭全身的肌肉緊繃,潛意識提醒應該立刻拿出攝像機留住這期盼已久的難忘瞬間,目光卻定格在賽場上一分一秒都舍不得離開。
場邊方格旗揮動,賽車沖過終點線那一刻,機械師們越過護欄一擁向著賽場上那輛黑色m6奔去,此時車子輪胎的抓地力已經明顯到達臨界。
廣播大屏宣告成績,紀云淮戴著頭盔打開車門從駕駛室里出來,溫聆腦子里什么都來不急多想,下意識向著看臺下方第一排的位置飛速跑過去。
男人摘掉頭盔抄了把頭發,james一臉興奮跑過來捶他的肩,隔著金屬護欄,紀云淮一眼鎖定站在看臺不遠處怔怔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于是沖人一笑,走過去攬著腰由欄桿內側將他抱了出來。
剩余瑣事交給其他人處理,后勤遞來一瓶礦泉水,男人鉗住溫聆手腕將他帶離吵鬧的看臺。
遠離外面的一切喧囂,車隊休息室只剩下彼此兩人相對而立的時候,溫聆反倒語塞,激動地有些說不出話了。
就這么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紀云淮喝完大半瓶水,心跳聲再度在耳邊響起,溫聆走上前去鉆進男人懷里將他牢牢地抱住,停頓片刻說:“小叔,我喜歡看你穿這身衣服?!?
他喜歡紀云淮很多種樣子——穿西裝的時候矜貴,穿風衣時簡約,穿黑色襯衫禁欲,穿夾克的時候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痞氣。
然而就在今天,那一抹紅白相間明艷的色彩毫無預兆出現在賽車場上時,溫聆發誓自己會將男人戴上頭盔走向車邊那一幕永恒地保存在腦海里。
時間仿佛一瞬之間回到了自己未曾參與過的十年之前,他看到男人投身熱愛時的風發意氣,也感受到他曾經作為一個職業車手、天性里本就不該被壓制的張揚恣意。
只可惜,現在再去緬懷,一切似乎都已經太晚了。
約莫能感受到他的情緒,紀云淮扔掉水瓶回抱住他,力道像是要將他揉進身體里,伏在耳邊低低地問:“這樣會不會弄痛你?”
溫聆沉默搖了搖頭。
“人生的際遇本就很難說,當初選擇放棄賽車,說不定就是老天對我的命運另有安排。”
紀云淮試著安慰他:“咱們換著想一想,如果那時候我沒有被家里強行叫回來,是不是后來也就不會有機會在煦園和你遇見?”
溫聆由男人的聲音中怔怔抬起頭,紀云淮卻用掌心將他的臉頰包住了,迫使他一雙眼睛看向自己。
“溫聆,你確定自己現在頭腦清醒,能將我接下來說的每句話都一輩子清楚地記在心里嗎?”
溫聆心底一動,慢吞吞點了點頭。
男人眸底映著他的身影,目光前所未有專注又鄭重其事,忽而沉聲說:“其實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經喜歡你了?!?
從很早很早之前,早到甚至連他自己都忘了這份情愫具體是哪一個截點開始萌芽的。
初見收到那盆薄荷,彼時紀云淮正處于人生突遭變故一夜跌倒谷底的失意階段,但也就是那次之后,時常有意無意開始留意起溫家這個同自己一樣身不由己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