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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聆不確定這樣的舉動會不會顯得自己太沒規矩,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下意識這么做了,蛋糕若即若離挨到男人的唇,對方笑意自然,張口將遞來嘴邊的奶油整塊含住。
溫聆觸電似地將手縮了回來。
安靜半晌,又忍不住瞄過去一眼問:“味道怎么樣?”
紀云淮皺眉:“咽太快了,沒嘗出來。”
溫聆:“……”
“那……要再吃一塊嗎?”
身邊人語氣淡淡的:“都行。”
默了片刻,忽然沒頭沒尾喚了溫聆一句:“我開車還是挺穩的吧?”
溫聆張張嘴,不明所以看過來。
紀云淮打了把方向盤,說著笑笑:“那就是車里的暖氣還不夠足。”
“不然喂蛋糕就喂蛋糕……你手抖什么?”
最后到達市中心,紀云淮停好車提議兩人先找個地方正經吃點東西。
為了迎合節日氛圍,現在或許應該找一家環境還不錯的西餐廳,坐在擺滿燭臺的桌前品嘗紅酒、布丁還有撒滿醬汁剛出爐的烤火雞……
溫聆隔著霧蒙蒙的呵氣看了眼窗外,不知不覺陷入沉思,過了會兒卻說自己想要吃面。
這是溫聆今天第二次跟身邊人提到自己想要吃面了,起初艾嘉不明其中緣由拒絕了他,好在紀云淮似乎在有關吃的這方面一向很好商量,最終兩人來到街邊一家客人不是很多、屋里泛著暖黃色燈光的日式拉面店。
溫聆飯量向來不是很大,今晚一碗最普通的面條卻吃得莫名地香,仿佛蓋過這世界上的一切美味,最后不滿足甚至還將碗里的湯也一并喝了。
紀云淮看他這么稀罕這一碗面,默不作聲將自己碗里的雞蛋挑給了他。
溫聆捏著筷子略顯局促,對面人卻笑看著他:“小孩子長身體,多吃一點難道不是應該的?”
知道紀云淮這是在逗他,溫聆沒有辯解,擦擦嘴眼眸不自覺垂了下來。
像是陷入很深的思索,過會突然開口,告訴男人自己以前長身體最需要營養的那個時候,其實經常是吃不飽的。
溫聆說小時候的記憶其實沒剩下多少了,只知道自己7歲以前跟著媽媽在生活,而她因為每天要上夜班的緣故,會將自己寄放在有一個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小孩的鄰居家。
家附近有一所基督教堂,每年圣誕節會舉辦音樂會、還會有穿著披肩長袍的人拿著歌譜在臺上唱詩。
溫聆時常獨自一人溜進去偷看,唱詩班的奶奶見他餓著肚子,會塞一些小蛋糕和酥餅給他。
鄰居家小朋友會收到爸爸媽媽帶回來的圣誕禮物,溫聆那時候很羨慕,想到即將到來的特殊時刻心底也會不自覺產生期待。
媽媽帶著濃濃的一身酒氣下班,醉醺醺躺在床上喚溫聆給他倒杯水來。
不但沒有禮物,甚至連句簡單的關心都沒有,有時候扒著馬桶吐完還會罵他是賠錢貨,揪著溫聆頭發說想要錢為什么不給他老子打電話?罵他們姓溫的沒一個是好東西。
很多細節在記憶里都逐漸模糊了,溫聆現在回憶起來心情倒是很平靜。
紀云淮坐在對面安靜地聽他講完這些,只傾聽,不評價,最后將店員端上來的一杯熱牛奶加了點糖推給他。
目光滿含深意,忽而笑笑:“一年到頭大大小小那么多節日,為什么偏偏要對圣誕節有這么深的執念?”
溫聆心想自己以前是很在乎,不但記得清楚、希望有人陪、還滿心期待著能收到禮物。
但是后來慢慢長大了,受身邊環境的影響,只能緘口不提假裝自己并不在乎。
說到原因的時候,溫聆不自覺又沉默了,神情閃過一絲不知該怎么講的落寞。
紀云淮似乎也只是一問,并沒有一定要從他口中得到答案。
最后勾勾唇,又往自己杯中添了些茶,很自然地將話題岔開了。
鵝毛大雪撲簌簌下了一陣,兩人從拉面店出來的時候,遠處樹枝、地上的臺階都已經被染成白茫茫的一片。
溫聆在雪地里踩下自己的腳印,拉著男人在街上四處轉了轉。
耳邊充斥著歡快的圣誕音樂,路邊商鋪幾乎每家每戶都在售賣圣誕帽和平安果。
有個小朋友站在店門口問媽媽為什么貨架上會有紅色的襪子,媽媽付錢替他和哥哥各買了一只,說睡前將襪子掛在床頭,第二天就能收到圣誕老人送來的禮物。
小朋友的哥已經八九歲的年紀了,正是人嫌狗不愛欠揍的時候,拿著游戲機賤兮兮湊到他耳邊:“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圣誕老人,圣誕老人都是那些大人假扮的,媽媽在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