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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眸光一轉,溫聆卻看到不遠處另一家排骨米飯的打飯阿姨在笑嘻嘻對他招手,于是想了想,還是沖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再回到座位,溫聆手里多出兩份餐盤。
紀云淮窗邊接了通電話,再回來時,溫聆已經很貼心地將筷子也幫他擺好了。
這家排骨米飯是溫聆從大一入學開始就嘗過很多遍的,因為同打飯阿姨熟悉,之前有幾次下課晚了對方還會主動幫他預留。
溫聆當天其實已經想好了要吃別的,可一上樓看到排骨米飯的阿姨還在等自己,就怎么都不好意思拒絕了。
溫聆沒有在紀云淮面前過多暴露自己這些小心思,可開動以后咬下去第一口,心里就有些后悔了。
他其實早能察覺到這家的味道不如前兩年,不知是不是換了廚師,肉湯的味道變得越來越咸。
紀云淮用餐的時候一般是不怎么說話的,安安靜靜垂著眸,一副吃相很好教養也很好的樣子。
默了半晌,卻在對面冷不丁出聲:“你口重啊。”
其實是沒有的,但溫聆無以反駁——因為今天吃什么的確是他剛才自己選的。
紀云淮放下筷子,排骨夾了幾口就不再用了。
隨后手邊抽過張紙巾:“有時候隨大流也沒什么不好,同樣的競爭條件下,有些產品能被多數人選擇不是沒有原因的。”
溫聆又看了眼那家蝦堡。
手里筷子捏得緊緊的,雖然現在解釋未免顯得有點多余,卻還是不由得在紀云淮面前講起以前的事。
那時溫聆大一剛入學不久,對校園里的一切都不是很熟悉,天生慢熱的他所有東西適應起來都手忙腳亂的。
第一次吃這家排骨米飯就排了很久的隊,可到了窗口才發現自己的飯卡竟然找不到了。
后面的同學抻著脖子催促,餐廳又不能手機支付,溫聆可以自己回宿舍點外賣的,可他那天上完體育課肚子真的好餓,排隊的時候胃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情緒正有些崩潰,食堂阿姨卻在此時看出他的局促,告訴他沒關系、還是將餐出給了他,告訴他之后找到飯卡只要記得來將錢補上就行。
溫聆午休的時候一直惦記著這事,當天下午就補辦了新的飯卡。
后面一來二去跟阿姨熟悉了,不知道該吃什么的時候也總會找來這家。
“只是這兩年湯味有些奇怪了。”溫聆說:“他們家之前的味道還是很好的。”
“可它現在的的確確不好吃了。”紀云淮話里不帶溫度,挑眉望過來:“你心里也很清楚的不是么?”
溫聆怎么會不清楚呢?
進門在看到隔壁蝦堡的時候他也曾猶豫了一下,可排骨米飯的窗口很冷清,阿姨對他招手,他心里便有些不忍了。
之前自己來吃飯的很多次也一樣,明知不該再走過去的,卻還是固執、又有些傻乎乎地做出錯誤的選擇。
最后得到的結果就是他和紀云淮兩個人這頓飯都沒有吃好。
溫聆有些難過,心底忍不住質問自己如果早就知道一件事情的結局,當初做選擇的時候又是在哪一步上出了問題呢?
溫聆承認,自己確實很容易被別人不經意間釋放的善意感動。
大概是因為從小就不被重視吧,沒有從原生成長環境中感受過太多的溫暖 ,所以任何人給出的一點好處都足以叫他在心里默默記上很久。
然后就找個理由自己將自己綁住了。
吃飯買東西人際交往樣樣沒能逃脫這個定律,對紀潯自然就更不用說了,所以溫聆有時才會說自己念舊。
意識與行為似乎永遠是剝離的,即便常常會陷入糾結的痛苦,可他不知要如何才能改變。
似乎看出他在迷茫什么,對面人開口了,聲音帶著無奈:“無論什么時候都不委屈自己,好的東西留下,不好的就換,這么顯而易見的道理對你來說很難么?”
溫聆眼神是空的,抬起頭一副我能聽懂但我就是腦子轉不過來要氣死人的表情。
紀云淮沒招地笑笑,后來也懶得再跟他說了。
飯后兩人一同由餐廳離開。
紀云淮的車還停在車場,但他仿佛認識回去的路,出門知道直接右轉,這一次腳步沒有再慢下來了。
一步落下、之后步步都會落下,等溫聆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男人的背影已經拋下自己走出去很長一段。
溫聆深吸口氣,小跑著追了上去,伸手拽住紀云淮風衣。
紀云淮回頭,他又很慫地將人放開了,一句話在腦子里斟酌半晌,才有些失魂落魄又很真誠地開口:“小叔,你教教我……”
空氣猝不及防安靜下來。
紀云淮摸他的頭,像摸一只被遺棄在半路找不到家的小狗,笑笑道:“溫聆,我最不喜歡說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