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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紀云淮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注意到溫家這個孩子的。
人在困境中總是習慣與自己同病相憐的人產生共情,被親生父親送來煦園的他沒有能力反抗,被迫迎合被迫妥協,沒有自由選擇自己喜歡的東西。
紀云淮那時就在想,細究起來,他們兩人的處境本質上又有什么差別呢?
柯銘給紀潯發信息說在餐廳聚餐,紀潯晚上去琴行有點事情,收到信息就直接打車過來了。
紀云淮將溫聆送的“小云朵”交給司機,身上煙味散盡便也回了包間。
紀潯進門隨便挑個空位坐下,同柯銘陸謙打招呼,又拍拍身旁的椅子給溫聆使眼色。
溫聆假裝沒有看到,指尖在杯壁上摩挲,緊緊握著紀云淮之前給他的那杯檸檬茶。
可他又不想讓大家知道他和紀潯在鬧別扭,盡管在坐除了紀云淮沒人知曉他和紀潯的關系。
怕紀潯又當眾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來,溫聆想了想,端著杯子站起來,乖乖坐到了紀潯身邊。
柯銘無知無覺,只有陸謙似笑非笑勾著唇,看了紀云淮一眼。
紀云淮讓司機先下班了,散席自己去前臺結賬。
臨走時陸謙與他擦肩,意味深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溫聆不會開車,紀潯理所當然就變成了司機。
調整好座椅和后視鏡,紀潯注意到鏡子下面掛著一枚云朵玉飾,玩似地撥撥上面的穗子:“小叔,你車上這個玉墜子挺特別的。”
后視鏡里的男人拿著ipad在回復郵件,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語氣:“你沒有么?”
紀潯眼神一愣,笑笑:“這不是你的東西嗎?我……怎么會有啊?”
“那就專心開車。”后排聲音懶懶道:“知道是我的東西就不要亂動。”
溫聆坐在前排頭低低地埋著,自打今天見面以來,對紀潯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夾在兩個男人之間幾乎可以被忽視的一聲:“該走了……”
因為宿舍已經鎖門,車子直接由香麗大街開回煦園。
紀云淮明早上班還要趕回自己的住處,溫聆很想讓男人再捎自己一程,哪怕是回學校住樓下的酒店都比現在跟紀潯待在一起要舒服得多,可他看著邁巴赫漸漸遠去的車尾燈,想說的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趁現在身邊沒有其他人,紀潯積攢的情緒終于爆發了。
進門前捏住溫聆肩膀,逼迫他看向自己:“溫聆,你這兩天一直沒有理我,發信息不回電話不接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溫聆沒什么力氣跟他吵,但也知道兩人之間是時候該把話說清楚了,手揣在兜里轉身向通往后院的廊檐下走。
紀潯跟上來,依舊是那副不依不饒的架勢:“就因為那天那點破事嗎?”
溫聆心里何嘗不是一肚子委屈,可在紀潯的邏輯里他自己永遠是沒有錯的,溫聆有點挫敗地看著他:“你知道我說不過你的。”
紀潯冷笑:“你說不過我是因為你也知道自己矯情。”
“溫聆,你能不能懂事點?你知道我每天像這樣哄著你到底有多累么?”
是這樣的。
就是這樣的聲音,這些年不斷在溫聆耳邊提醒自己究竟給身邊人帶來了多少麻煩。
但現在他不想爭辯了,也不想再繼續自我懷疑,只用那種釋然帶有幾分悲傷的表情看著紀潯,平靜地說:“我現在知道了。”
他說謝謝紀潯和家里所有人這些年對他的幫助。
紀潯聽他語氣有些不對,挑挑眉問:“你什么意思?”
以后不會再讓你“累”了,溫聆心想,然后抬頭,一臉認真的神情看過來說:“紀潯,我們分手吧。”
第9章 我又不吃人,你緊張什么?
那三個字最終還是從口中說了出來,溫聆難以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
這在他心中代表著一段感情徹徹底底的失敗,但在紀潯的認知里似乎不是這么認為的。
紀潯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議,沒有任何反思。
他不會出錯,強烈的自尊心也不允許他承認自己有錯,即便耳邊那幾個字還是深深刺痛了他,也要維持住自己最后的體面。
“溫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紀潯揚起下巴,眼神不甘示弱。
溫聆沒有回答,睫毛很輕地眨了眨,投來的視線卻在清楚地訴說他知道。
紀潯表情有些僵硬了,低呵了聲。
沉默看了他幾秒,嘲諷的聲音卻響起:“好,分手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