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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云淮在南郊有自己的住所,因為工作忙,平日里很少在老宅露面。
但凡回來也沒什么特別要緊的事,多數時間依舊是待在書房,要么就是經歷了漫長的飛行過后悶在房間里補覺。
紀潯夾了塊肉:“小叔這不是舍近求遠么? ”
“機場離他那兒那么近,倒時差干嘛非繞一圈回這兒來……”
紀云淮休息的時候他的游戲是不能開太大聲的,不敢當著紀云淮的面抗議,紀潯就只能心里吐槽。
老太太一眼識破:“你是怕你小叔又查你功課吧?”
紀潯癟癟嘴,瞬間就沒話講了。
紀云淮三十出頭的年紀不結婚也沒生孩子,家里無人敢催,紀聞伯理所當然將紀潯視作他之后的下一任接班人培養。
紀潯自小貪玩,好在紀云淮一旦忙起來就顧不上他了,只定期羅列書單,閑時會帶他應酬,偶爾心情好了教他看一看財務報表。
紀潯對那些提不起興趣,但又怕紀云淮考他,因此見紀云淮經常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紀云淮從樓上下來了。
紀潯和溫聆坐在一起,兩人的旁邊又各自空著。
紀云淮去島臺給自己倒了杯水,越過兩個空位,拉開椅子在紀聞伯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男人姿態放松,黑發像是剛洗過蓬松搭在額前,無框眼鏡下是一對狹長的眉眼。
紀家人天生各個骨相優越,這樣猛地一看,紀云淮好像也沒比紀潯他們大幾歲的樣子,可他身上的氣場卻令人望而生畏。
眼神總是淡淡又冷冷的,話很少,渾然生出一種叫人捉摸不透的距離感。
從溫聆這個角度,一抬頭恰好能與那雙冷感十足的眼睛對上,溫聆視線很快收回,抿唇埋下了頭。
紀云淮一只手隨意搭在桌上,等著管家去取新的碗筷過來。
紀潯同他打招呼,溫聆想了想,也跟在后面喏喏喊了聲:“小叔……”
不知是不是自己聲音太小,紀云淮好像并沒有聽到,未曾理會他。
這很正常,溫聆心道。
雖然八歲那年便被送來紀家,嚴格意義上講,他和紀云淮之間的關系卻算不上很熟。
一個屋檐下難免會有些交集,但小叔作為長輩自然和他們沒什么共同語言。
除去偶爾同紀聞伯聊到工作,對方似乎對什么都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溫聆一度懷疑,紀云淮甚至至今都不能準確叫出自己的名字。
“溫聆。”
正神游著,耳邊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溫聆回頭,紀潯嘖了聲:“讓你幫我遞紙,愣什么呢你?”
溫聆放下筷子,從右手邊的紙巾盒里抽過兩張面紙遞給他。
樊文君:“過兩天是不是要開學了?早說了讓你跟著云淮多去公司轉轉,這個暑假又被你混過去了?!?
紀?。骸按鬅崽斓膩y跑什么,在家用功不也是一樣?”
樊文君瞪眼:“你們兩個關起門在屋里干什么以為我不知道是吧?”
這話原本只是在說兩人打游戲,但不知為什么,一時之間桌上幾雙眼睛竟都齊齊向他和溫聆投來。
溫聆絲毫不敢吱聲,紀潯還是那副沒正形的樣子:“對了媽,明天下午讓司機開車在樓下等我?!?
樊文君:“你又要去干嘛?”
紀潯搭著溫聆肩膀,臉不紅心不跳:“社會實踐啊?!?
“這不是快開學了嘛,我們倆還有好幾樣任務沒完成呢。”
樊文君白了他一眼:“去酒吧社會實踐是吧?”
但事情有時就這么湊巧,兩人話音剛落,管家便迎上來說司機明日已經有了別的工作安排。
老爺子盯著紀潯:“云淮,你今天晚上別走了,明天開車送他們兩個?!?
廚房制好了鮮榨果汁,兩只杯子插著吸管同時放在紀潯和溫聆面前。
紀潯好奇另一杯的味道,等人喝完拿過杯子,噙著溫聆用過的吸管嘗了口。
“沒事兒,我們自己打車也可以。”紀潯已經想好了說辭:“哪敢麻煩小叔送我們???”
“他那么忙……”
老太太一臉關切:“那我之前說要你抽空去跟余小姐見一面,也沒時間了?”
“應該是沒有呢?!狈木πΓ骸拔姨玫芗s咱們紀總喝下午茶,已經約了大半個月還沒排上號呢。”
席間氛圍驟然安靜下來,紀潯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雖說紀云淮從不干涉他交際,成年人泡酒吧也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但在自己這個小叔面前過多暴露他整日里不務正業的玩心,總令紀潯有種做賊心虛喘不上氣的感覺。
誰知紀云淮這時卻突然看過來,意味深長喚了他一聲:“你到底是想讓我送你……還是不想讓我送你???”
紀潯:“……”
對方眼神一迫近,紀潯下意識挺直脊背,半個肩膀幾乎貼在了溫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