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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舟慢悠悠道:“你小時候是個愛哭鬼,餓了哭冷了哭,摔跤了也要哭,還愛找人告狀,虞憫把你給大白貓做的貓窩弄壞了,大白貓找你告狀,你就找我告狀,我幫你教訓虞憫,最后你告訴我貓窩是哮天弄壞的。”
我心虛:“啊…有這回事嗎……”
虞舟拿折扇敲我的腦袋,“當然有這回事,虞憫小時候想抱你,你一被他碰到就哭,最后哭得把那昏君給吵過來了,他罰我們兩個掛在城墻上,等你什么時候不哭了再下來。”
我心虛地咬著葡萄,空蕩蕩的腦袋什么也沒想起來,原來我們兄妹三人從小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嗎,總感覺這兩兄弟能在那暴君手底下活下來很不容易。
虞舟幫我擦了擦唇邊溢出來的汁水,我下意識舔了舔唇,他眼神深了深,照常笑道:“小曦,南境才是你的家,鳳皇不是你的父皇,太子淵也不是你的哥哥。”
我歪頭握著秋千的繩鎖,輕輕地點頭。
兩境已經開戰了。
此役地點選在銀川下游,蜃水河畔。
蜃水兩岸,現出原型的大妖背著魔將巡邏,青面小鬼抬著棺材,里面傳來女人低啞的嗓音。
“南劍?”
輕甲男子嘖了聲,“什么破運氣,一來就碰到條大魚。”
地底傳來響動聲,數不清的白骨從地底爬出,“死人”都復活了。
鐘離休“吁”了聲,他被那暴君趕到這里有一段時間了,每天風吹日曬刀光劍影,被鬼追被魔打,甚至被妖怪追著殺,鐘離將軍憋了一肚子氣,他環顧四周,“酆都大帝怎么不來?就派你過來,怎么,瞧不起我們嗎?”
焰離姬微笑:“對付你,我一人足矣。”
鐘離休抱著劍,“大公主,怎么不見你妹七公主?她上回可是讓我們吃了好一遭苦頭呢,難不成你們打算先派個最弱的來招待我,你們老爹留到最后出手?”
焰離姬神情微冷,她膚色慘白,在月光下幾乎沒有任何血色,襯得紅唇愈加艷麗如血,“希望你一會兒也能笑得出來。”
鐘離休飛到最高處的山頭,俯身看底下的大軍,西境有酆都支持,兵力幾乎是他們的兩倍,但是他們這邊的高層戰力多,厲害的神祇還沒有完全出場。
他呼了口氣,這場仗不知道又要打多久。
戰事的消息沒有影響到虞都,我最近不知是不是水土不服的原因,總是無緣無故地犯困,有一回在我爹眼皮子底下睡了過去,一直到半夜才醒過來。
我醒來時發現我的暴君爹正神情莫測地盯著我,我的腦袋正枕在他的膝上,我有些懵,他按著我的額頭,道:“困了?”
我剛睡醒怎么可能困,就是感覺有點沒勁,我眨巴眨巴眼睛,“陛下,我渴了。”
在他動作自然地給我端來一杯水時我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我、我剛才是不是在使喚臭名昭著的南境暴君?他還真的給我倒水了。
我張開嘴,他把水杯遞到我的唇邊,我剛張開嘴忽然眼前一黑,徑直往前栽倒了下去。
我倒在了一個滾燙的懷抱里,我感覺額頭好燙,渾身都在發燙,身體里仿佛有一團火在燃燒,我難受地哼了起來,他把我抱到了冰床上我才好受了一點。
“虞曦。”他低聲道,“張嘴。”
我聽話地張嘴,他把手指塞進了我的嘴里,鐵銹味的液體塞滿了我的唇,順著喉嚨滾落下去,我一時不察猛地咳嗽了起來,他掐住我的下巴防止我吐出來,我嗆得淚眼朦朧。
“陛、父君……”
天橫帝君盯著我的臉頰,我努力吞咽著,口腔內擠進來一條異物讓我格外抗拒,他耐著性子哄道:“別動,咽下去。”
我的眼淚“唰”的一下子流下來了,“陛、父君,我不會要死了吧?”
男人無語地敲了敲我的腦袋,“死不了,誰跟你說你要死的?”
我哭得更傷心了:“尼都給唔威血了……”
男人大概花了點時間才弄明白我在說什么,他哼笑著彈了彈我的臉,趁我張嘴沒反應過來換了只手指進來,“整天想些亂七八糟的,難怪不聰明。”
“你還罵我!”我瞪他,瞪完反省了一下到底是誰給我的膽子放肆的。
男人懲罰意味地捏了捏我的舌頭,我一下子呼吸急促了起來,眼淚汪汪地瞪他,他卻轉過頭去不讓我看他的臉,我報復性地咬他的手指,男人眉毛都沒動一下,我滿嘴都是血腥味。
這讓我有點反胃,有點想吐,他一手托住我的下巴,耐著性子哄道:“聽話,神火暫時不會燒你,這些日子你每天都要來我這里。”
我委屈道:“每天都要這樣嗎?”
“不然呢?”他哼笑道,一下子把手抽出來,不知道哪里拿出來張手帕給我擦下巴,我面紅耳赤地別過臉去,心跳得仿佛不像是自己的。
不、不太妙,我真沒辦法把這個男人當我爹看。
第70章 太子淵道,“屠城吧。”……
我的修為近來一直停滯不前, 不對,不能說停滯不前,應該說毫無動靜, 如果把我的修為比喻成一瓶水的話, 那這瓶水大概早在三年前就滿了, 再修下去就全都溢了出來。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心, 幽幽地嘆氣, 我的真爹不怎么管我的修為也不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每天都要過來見他一面, 我最開始還經常能看見他,后來發現他老是騎著那條黑龍出門, 一出門就出去好久, 好久不回來, 回來渾身都是血腥味。
不是他的血, 是別人的血。
伏天氏的每一滴血都很珍貴, 他是這么跟我說的。
我無聊地抱著大白貓在御花園里釣魚,風伯和雨師也被派到戰場上去了,他們身為掌管天氣的神祇在這場戰爭中還是不可或缺的, 兩人臨走前跟我依依不舍,我很擔心他們的人身安全,雖然我們才相識沒多久。
后來風伯和雨師鬼鬼祟祟地告訴我只要南境不亡國他們就算死了也有機會復活的, 神道是六道之中最特別的一道,他們以功德信仰為根基, 神祇一降生就分掌萬千權柄, 他們不會輕易死亡,只要根基還在就能重新復活,只有還有一個人記得這位神, 那么神祇就不會死去。
我掰著指頭數數,最后無聲地張大了嘴巴,南境也太開掛了吧,站在其他境的角度想一下,好不容易干掉一位敵方大將然后一轉眼他就在老家復活了。
嘿,想不到吧,我有復活甲。
南境和西境打仗的消息沒有驚擾到虞都,至少我每日吃吃喝喝過得很自在,我在自己原本的住所翻出了許多書信,聯想到那位前前未婚夫,我一下子反應過來這些書信都是誰寫的。
我翻閱了一個下午,看得津津有味,我在箱子的最底層還發現了一封信,一封沒有寄出去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