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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才道:“還是老樣子……”
師尊您還不了解自己徒弟嗎,教了我這么多年都沒把我教開竅,我到現在都沒弄明白師尊當初為什么收我為徒。
離殊尊者垂眸望了我一眼,他讓我給他看看我最近的成果,我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我會的東西很少,五行術法之類的更是一竅不通,這些年唯一學會的也就是一個離卦御火了,然而我平時最多只能搓出一團小火焰,在我燒烤的時候起到一個點火的作用,其余更多的就做不到了。
我原以為這次又會像之前那樣只能點燃一簇小火焰,但沒想到我掌心的那團火焰越來越大,我周身的氣溫越來越高,我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那團火焰吸走了。
離殊尊者輕點我的手心,嘆道,“好了,停下來吧?!?
“師尊……”我茫然地望著自己的手心,剛才那是我做的嗎?我的御火術什么時候這么厲害了?
我忽然感覺眼前一陣發黑,下一刻就倒在了一個懷抱里。
離殊尊者抱住了脫力暈倒的少女,他伸手在她的額頭輕碰,不出意外地發現她的體溫高得可怕。
伏天氏代代皆是天驕,他們這一族得天獨厚,修煉起來鮮少遇到關隘,天資與氣運之強甚至被天所妒。
虞曦算伏天氏里的一個異類,她的天資其實說不上差,但在伏天氏這樣一個天之驕子頻出的氏族里就顯得極為平庸了。
伏天氏多年來出過無數天驕,純血伏天血脈修煉只需百年就可匹敵圣者,但伏天氏鮮少出過圣者,只因他們大多半道早夭,伏天一脈鮮少有真正成長起來的。
南境皇室這一代有三個新生兒降生,與從前比起來甚至算得上多了,三個孩子從小就備受重視,即使是天資平平的三公主,這三個孩子長大得不容易,讓他們不早夭更不容易。
這一代的神火之主是虞殃,神火之主只會有一個,虞曦身上的這簇火焰來得詭異,但離殊尊者沒有感受到對她的傷害,這才是最不可思議的,如果這真的是神火的話,以神火的霸道早就燒死虞曦了,但它竟然安靜地蟄伏在她的身上,若不是恰好與虞殃身上的神火產生了共鳴,他們都不會發現虞曦身上的這簇火焰。
世間會存在兩簇神火嗎?
離殊尊者輕輕拂袖,衣擺處被燒穿的破洞開始自動復原,僅僅是一個普通的五行術法,但虞曦使用出來竟然燒穿了圣者的護體靈氣,神火之威可見一斑。
離殊尊者忽然一頓,神火不僅燒穿了他的衣擺,還點燃了她的裙擺,圣者靜了會兒才脫下外衣披在她的身上,然而沒一會兒就被她自己踢掉了,她的額上爬滿了細密的汗珠,熱得發出無意識的呻吟。
“師尊,好熱……”她半夢半醒間委屈傾訴道,覺得師尊的懷抱和他本人一樣帶著崖雪般的寒意。
離殊尊者垂眸望向幼徒,圣者白發勝雪,氣質如不化積雪清冽平和,無欲無垢。
“凝神。”離殊尊者道。
他抱著徒弟去了天橫帝君的寢殿,帝君躺在榻上,見他來挑了挑眉,看到他懷里的人時神情變得有些危險。
“這的確是神火。”離殊尊者淡淡道。
他將幼徒放在冰床上,觸碰到冰床她才消停下來,圣者不疾不徐道:“伏天血脈可以延緩神火焚燒的速度,但再這樣下去,神火會燒死她?!?
以神火的霸道,沒有頃刻間讓她灰飛煙滅就算不可思議了。
虞曦現在看上去沒有什么大礙,但若是神火繼續寄生她,那么只要她像今日這樣使出五行術法,神火會迅速燒光她的靈力、骨血甚至神魂,讓她衰竭而亡,就算她一輩子不用靈力,神火也會緩慢地灼燒她的身體。
神火會燒死每一任宿主。
離殊尊者看向天橫帝君:“你要怎么做?”
天橫帝君從榻上起身,他凝視了虞曦許久,漫不經心道:“世間只會存在一簇神火。”
世間只會存在一簇神火,所以天橫帝君將取出虞曦體內的這簇神火,他將成為兩簇神火的主人。
沒人能同時掌控兩簇神火,虞殃殺死了長燼帝君后成為了新的神火之主,他要如何取出虞曦體內這簇火焰?
圣者道:“微生弦已廢,你要為她找新的人選嗎?”
天橫帝君動作倦怠地劃破了手指塞進虞曦嘴里,這女兒廢物到連他的手都咬不破,他掰正她的腦袋,盯著虞曦的唇神情有些難辨。
離殊尊者沒有等來回答,不過答案已經不重要了,他垂眸盯著這對父女看了許久。
有一個辦法可以解決這些。
伏天一脈代代都是這樣解決的。
正因如此,他們才擺脫不了神火。
……
酆都鬼域。
鬼火幽幽,尸人侍立在兩邊,魍魎跪在她的腳邊,紅裙女子手中捧著一面古樸的鏡子,她垂眸望著鏡中的場景。
鏡中有一個女孩,個頭不高,模樣玉雪可愛,她穿著厚重的襦裙在雪地里蹦蹦跳跳,她捧起一手雪,扔到半空中,雪花悠悠地飄到她的臉上,她露出無憂的笑容,一只手從她背后偷襲了她,猛地捂住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
“皇兄!”
畫面一轉,女孩長大了些,她穿著得體的宮裝趁人不注意偷溜到后花園里,把裙擺挽起來,脫掉鞋襪去鳧水玩,她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直到侍女們滿皇宮地找她,她才不情不愿地重新穿上了鞋襪。
“公主!”侍女們喊她,“陛下喚您過去。”
“知道了知道了~”她嘟囔道,一只青鳥飛到她的指尖,她好奇地摸了摸青鳥的羽毛,青鳥啄了啄她的頭發,侍女們又在喊她了,她不舍地把青鳥放飛,提著裙擺跟在侍女們的身后。
“姽姬?!?
威嚴的嗓音響起,青姽姬放下手中的鏡子,一只青鳥停在她的肩頭,她看向面前的男人,青姽姬道:“父皇?!?
酆都大帝著黑金長袍,頭戴十二旒冠,瞳光赫赫,氣息森嚴,面容介于年輕與年長之間,線條冷峻,不怒自威,他看了眼那面古樸的鏡子,道:“你又在看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