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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失去了丈夫。
西境舉境哀悼,我披麻戴孝地扶著他的棺槨,感到茫然又無措,我在葬禮結(jié)束后許久又見到了虞憫,我們當(dāng)時對視著,我輕聲問道,皇兄,你是來接我回家的嗎?
我一共嫁過三次人,第一回 被虞憫牽著嫁給了微生弦,但又被他搶了回來,第二回他將我風(fēng)光大嫁給了太子淵,太子淵死后他把我接了回來,第三回我逃婚了。
我不想嫁人了,我也不在乎我的第三任丈夫是誰。
但我還是險些被他抓到,后來我被人所救,救我的人是個總是戴著面具的怪人,他從不讓我看他的真容,我很好奇他是如何知曉皇宮的密道的,就連我這個住了這么多年的公主都不知道,他帶著我躲避虞憫的追殺,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竟十分了解這位新的南境之主。
我問能不能讓我看下他的臉,他猶豫地摘下臉上的面具,我怔怔地望著他的臉,那是張傷痕遍布的臉,猙獰可怕,他難堪地想要把臉遮住。
我握住了他的手,輕輕說道,沒關(guān)系的。
我這一生沒有出過幾次皇宮,但在生命的最后竟體驗了一番自由的感覺,逃亡的那段時間竟是我最快活的日子。
后來我重病纏身,身邊只有一人,他上天入地的為我求藥,我躺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喊了個名字,他渾身一僵。
虞憫找了我很多年,我不想見他,即使是生命的最后時刻。
我忽然想起了許多年前父君死時的場景,他抱著我大笑,道,虞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地獄?
想來我當(dāng)時應(yīng)該答應(yīng)他的。
往事如煙,大夢前塵。
第2章 南境暴君
我十六歲那年做了場大夢,夢里悲歡離合我輪番體驗,耳邊有一道聲音對我說:
小公主,你上輩子死得太早了,這不對,我給你安排的命運是享盡榮華富貴,受盡萬千寵愛,可你怎的如此笨,給你安排的三段情緣一段都沒成,親緣也亂七八糟的,你們這一家人都亂七八糟的,唉,氣煞我也,頭疼,頭疼!
我:你是誰?
那聲音嘻嘻笑道:我?無名無姓,你可以把我當(dāng)成你的守護神,自你降生時起我就在注視你。
我:那你能讓我回家嗎?我不喜歡這個世界,我想我的爸爸媽媽了。
守護神道:你在那方世界的壽元已盡,唉,你這小丫頭怎么每一世都死得這么早呢,我好不容易給你挑的一世好命格,你竟還是死了,真真要氣死我呀!
我:那個夢是真的?
守護神:自然是真的,你們這一家人真是要氣死我,你爹且不提,殺孽太重,死有余辜,但你那兩位兄長可是氣運加身啊,虞舟本應(yīng)成為一方仙帝,紅顏無數(shù),造福萬代,但他竟自愿隱姓埋名……唉,可憐人啊。虞憫生有反骨,他命中將遇一良人渡他,他本不該成為暴虐之君的,南境在他手中本應(yīng)成為四境最強,但他竟執(zhí)念入骨,有瘋魔之兆……唉,真不知是不是該說不愧是你們爹的種。
我:父君上一世真的死了嗎?
守護神:你爹最過分,險些掀了這一盤棋,你兩位兄長加起來沒他能折騰,我們千防萬防沒料到出了個他,不愧是禍?zhǔn)滥ь^啊……哈哈,本以為這盤棋到此為止了,真真出人意料,這魔頭竟然在最后收手了,小公主,我們還得感謝你,你父君的確死了,死得大快人心,這世上只有你為他哭泣。
我:……你們?
守護神:時候已至,我已為你重啟命盤,小公主,這一世你可千萬不要早夭啊,愛你之人皆不棄你,你要好好長大,我為你安排了幾段情緣,總有一段適合你。
那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像在不舍又像在嘆息:
虞曦,后會無期。
……
皇宮有一大白貓,是我在一個冬日撿到的,此貓被我撿到時可憐巴巴一小只,然而這些年經(jīng)過我的精心飼養(yǎng)不僅體型愈發(fā)圓潤,就連性子也愈發(fā)野蠻。
此貓格外會看人下菜,知道什么人該惹什么人不該惹,而我大概是屬于它能騎到頭頂隨意欺負(fù)的那一類,這一天我與它狹路相逢一番纏斗我惜敗。
我頂著滿頭的貓毛哭哭啼啼地去找了父君。
天橫帝君正懶懶地躺在榻上,帝君頭戴玄冕,腰系紫金綬帶,昭容霜發(fā),見我來頭也不抬地問道:
“怎么,又被誰欺負(fù)了?”
我扭捏了半天沒有說話,天橫帝君單手支著下頷看我,我給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準(zhǔn)備,小聲又小聲地開口道:
“父君,您是不是要出兵西境?”
天橫帝君抬了抬眼皮子,“你是從哪里知道的消息?鐘離休應(yīng)該不會沒腦子到把這個也告訴你。”
我老實答道:“我在夢里看見的。”
帝君來了興趣,招呼我到他跟前,我謹(jǐn)慎地與他保持了距離,他哈哈笑著把我拎到了胸前,我撞到了一個硬邦邦的胸膛,腦袋暈了下,“父君,我夢見您死了。”
天橫帝君:“哦?怎么死的?”
我回想了一下當(dāng)時的場景,那段記憶早已模糊,或者說那段不知是真是假的夢境都朦朦朧朧的,我依稀記得最后好像有人與我說了什么,但我記不太清了。
“您的身上全是傷口。”我比劃了下,聲音越來越低,“您流了好多血,躺在我的懷里,我一直在哭,但您一直在笑,就像現(xiàn)在這樣。”
天橫帝君一直在笑:“還有呢?”
我遲疑了下,“我不記得了。”
天橫帝君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這夢倒有意思,聽說有些天眷之人會在夢中遨游過去與未來,莊周夢蝶,焉知真假,虞曦,你可不要把自己當(dāng)成那只‘蝴蝶’了。”
我其實沒怎么聽懂他的話,我也不知他信沒信,我自己都對那個夢境半信半疑,今日來找我父君問他是不是要出兵西境,如果他真的要出兵西境的話,那就說明我那個夢是真的,而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我要讓他相信我。
“父君,我還夢見虞憫把我送出去聯(lián)姻了,還不止一次。”我忍不住告狀,“他果然很討厭我。”
天橫帝君動作頓了頓,他饒有興味道,“虞曦,你跟微生家那個小子相處地怎么樣了?”
我愣了愣:“微生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