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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交給我吧。”周潛說。
陳奕馳上上下下打量周潛的臉,忽然問:“你是?”
“我叫周潛。”他扶住余斯槐的手臂,頓了頓說:“是他的室友。”
陳奕馳差點沒被這個說法笑噴出來,他強忍著笑意,果斷把余斯槐交給周潛,說:“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把他交給你照顧了。”
根本沒心思問他和余斯槐是什么關系,周潛攬著人進入電梯,電梯門緩緩合上,陳奕馳的臉消失在視線中,周潛心里有點酸,不明白為什么余斯槐不找自己去接他。
“我自己來就行,奕……”馳字還沒說出來,余斯槐就看到了周潛面如土色的表情,他微微一怔,“是你啊。”
周潛壓不住火,陰陽怪氣了一句:“那你覺得是誰。”
“沒誰。”余斯槐又閉上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腔酸苦的火無處發泄,周潛咬著牙關把人送回家:“你坐著,我給你倒杯水。”
“……謝謝。”
聽到他道謝,周潛沒好氣地問:“你要吃什么藥,告訴我,我幫你找出來。”
“止疼藥就行。”余斯槐的聲音夾雜著一絲煎熬的沙啞,像是忍耐了許久,“就在藥箱第二層。”
把布洛芬擠出來,又端上一杯溫度正好的溫水,“只吃這個能行嗎?”
余斯槐點了下頭:“沒辦法根治。”
周潛半蹲在他面前,看著他把藥吞下,又喝完了一整杯水,眼眸中的痛苦隔著鏡片清晰可見,心臟仿佛被人用力攥緊,周潛抬手碰了一下他緊縮的眉頭,有些心疼。
余斯槐把眼鏡摘掉放在茶幾上,伸出有些發白的手掌把周潛拉起來,“你去休息吧,我再坐一會兒。”
“我不困,陪你待一會兒。”不等他開口,周潛又繼續說:“還要再喝一杯嗎。”
“好。”
周潛在水里添了點蜂蜜,又試了一下水溫:“有點熱,慢些喝。”
余斯槐輕輕抿了一口,掀起眼皮和他對視。他近視的度數不算太高,即使不戴眼鏡,這么近的距離也能看清周潛的表情,那張俊帥的臉上寫滿關心,與記憶中那個桀驁不馴、幾乎是拿命拼的少年不太一樣。看來這么多年他還是成熟了許多,余斯槐輕扯了下嘴角。
“剛才那個人,是你朋友嗎。”周潛裝作不經意地隨口問。
藥效已經發作,鈍痛感逐漸褪去,余斯槐淡然道:“是我留學時的同學。”
難怪在此之前從來沒聽過、見過這號人物。
在高中時,余斯槐一直是獨來獨往,后來周潛主動靠近他,連帶著自己的朋友也和他交好起來。上了大學后,余斯槐的身邊就只剩下周潛一個人,其他朋友不過是點頭之交,周潛不僅擔任著他男朋友的身份,也擔任著他朋友的身份。所以那個時候周潛已經習慣了他的身邊有且只有自己。
現在想想,這些是多么自私啊。
“他,看著性格還不錯。”周潛能猜到一定是那個人主動和余斯槐接觸,不然以他的性格,是不會和什么人做朋友的。
余斯槐沉默了幾秒,沒承認也沒否定。
周潛這下更郁悶了,他倒是說一句話啊,什么都不說是什么意思呢?
陪著他靜靜坐了不知道多久,余斯槐終于起身,把沒喝完的水一口飲盡,轉頭對周潛說:“睡覺吧。”
周潛望著他微微擰起的眉頭,“好。睡個好覺,晚安。”
兩扇門幾乎是同時關閉,連關門聲都如此整齊劃一,彰顯著他們在某些方面是多么的有默契。
***
雖然周潛心里藏著事,但他在周五照按時回家,看到余斯槐緊繃的側臉時有片刻遲疑。
相繼洗完澡坐在沙發上,電視播放著不知道講些什么的電視劇,周潛根本沒看進去,只是專注地聽著耳邊余斯槐細微的喘息聲。
這一晚他們并沒有做,周潛難得在周末睡了一個好覺,這讓他還有些不適應。
醒來時聽到余斯槐在門外的腳步聲,他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子推開門,看到他穿著一身黑衣,下意識問:“又要出去嗎?”
余斯槐的手捏緊車鑰匙,隨后緩緩松開,猶豫地問道:“你要一起嗎?”
周潛驚喜:“好啊……方便嗎?”
“沒什么不方便的。”
“那你等我一下,我換身衣服。”還不知道要去哪里,但周潛卻莫名有一種直覺,他卸下了手腕和脖子上的裝飾品,連耳釘都換成最樸素的一款。想到余斯槐那一身沉重的黑色,他心口一緊,同樣選擇了一身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