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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招生辦的電話如期而至,得知余斯槐已有心儀院校后,簡單寒暄便掛了電話。
第二天在市體育館,周潛終于兌現了高三時要教余斯槐打球的承諾,只是可惜沒等到他叫自己“老師”。
他興致勃勃地演示著,沒想到余斯槐一點就通,幾個回合下來投籃已經像模像樣。
學霸的學習能力果然不容小覷。
余斯槐身高腿長,投籃的準度也很高,跳起來時手臂肌肉線條鼓起,衣角在空中飛舞,周潛偷瞄了一眼,看到他平坦緊實的小腹和塊狀分明的腹肌,喉結滾動一番,心虛地移開視線。
周潛只玩了一會兒就坐在一旁休息,仰起修長的脖子,神情專注地看他打球。
余斯槐每投進一個球,他就會非常捧場地鼓掌喝彩,還會主動幫他遞毛巾擰瓶蓋。
余斯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漆黑的眼睛望著他:“你怎么不玩了?”
“看你玩更有意思。”周潛手撐在身后,笑得沒個正形,“小余同學,沒想到你打球也這么厲害。”
余斯槐唇角微揚。他不過是不常打,看得多了自然就會。
“而且你投籃的時候賊帥!快把我迷死了。”周潛毫不夸張道。
空中的余斯槐褪去了平日的沉穩,多了幾分鮮活的野性。
周潛琢磨著,覺得此刻的余斯槐就像一只即將沖破枷鎖飛往天空的鳥兒。
正出神,一只手伸到面前。周潛搭上去,被輕輕拉起。
“走吧,去逛逛。”他說。
“你玩夠了?”
“本來就是陪你玩的,你不玩,我還玩什么。”余斯槐一本正經道,仿佛忘記剛才那個投籃投得十分盡興的人是誰。
***
他們沿著江邊走走停停,夏天這里算是一大景點,還沒到傍晚就有不少攤販推著小車來搶占位置。
路過一個看上去是大學生的女生攤前,他們被攔了下來。
女生原本的位置更靠近余斯槐,卻被他的冷淡勸退,轉而向看起來更好說話的周潛推銷:“帥哥要買花嗎都是新鮮的。”
“買給女朋友的話她肯定會很高興的。”見他表情似乎有幾分動容,女生繼續說:“來挑一挑吧說不定有喜歡的呢,都很便宜。”她指著自己的攤位,“就在這里,不遠。”
周潛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一束白色的桔梗花,混搭了幾只藍星花和雪柳葉,包裝精致漂亮。
周潛湊近仔細看了看,花瓣開得嬌艷新鮮,淡淡的清香鉆進鼻腔里,他深吸一口氣,指著這束花問:“這個多少錢?”
女生喜笑顏開:“這一束45元。”
他點了點頭,很干脆地掃碼付款,然后捧起花欣賞了一會兒,轉身放進了余斯槐的懷里,“送你。”
女生抬手整理攤位的動作頓了頓,猛地抬起頭,盯著這兩人的背影,不可思議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詭異的興奮。
付錢的那個瀟灑自然,接花的那個從容自若,好像誰都沒意識到他們這番動作有多么曖昧。
“為什么買花?”余斯槐垂眸,眼中倒映著桔梗花的形狀。
“想買來送你啊。”周潛雙手插兜,吊兒郎當道,“那姑娘不是說了嗎,買給女朋友的話肯定會高興。”
“……”
“雖然你不是我女朋友,但你可以是我男朋友。”周潛噙著一抹壞笑,歪著腦袋湊到余斯槐的臉旁,“只要你想。”
余斯槐抱著花束的手臂微微收緊,仿佛在克制著什么。
“周潛,你知道我們在一起意味著什么嗎?”
他似是無聲地嘆氣,周潛莫名在他的話語中聽出一絲壓抑。
“還能意味什么,談戀愛咯。”
他輕輕搖頭,“意味著你只屬于我一個人、你的眼里只能有我、你要對我忠誠,直至永遠。”他的睫毛撲簌了一下,揣起全部的期待,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問,“我可以做到,你行嗎?”
“永遠”這兩個字把周潛嚇到了。他從來不是一個會長久考慮的人,信奉的也一直都是“活在當下”和“及時行樂”。他也完全沒想到余斯槐竟然已經在考慮一輩子這么長遠的事情。
前幾條周潛認為他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永遠”這么遠,又有誰能保證呢?
他的嘴唇翕動,沒發出聲音。
余斯槐平靜無波的眼神凝視著他,最終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氣,“算了,我不想逼你。”
他把花還給了周潛,在周潛錯愕的目光中解釋:“我以為這束花是你的告白,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潛急忙拉住他,反倒自己踉蹌著撞進他懷里。
“我沒有做不到,只是你不覺得現在說永遠有點太早了嗎?”周潛面露難色,他不想騙余斯槐,于是坦誠地說:“我們才十八歲欸,你就想要和我在一起一輩子了嗎?”
余斯槐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復雜的目光看過來,讓周潛覺得自己是一個渣男、是一個“不以結婚為目標談戀愛”的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