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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嬤嬤在林家,一晃眼,已十年有余,她已是年近五十的人了。
平安和慢慢都是吳嬤嬤瞧著出生的,她還瞧著燕兒嫁人,如今燕兒長子滿地跑,又再次有孕。
吳嬤嬤,便慢慢老去了。
她現今干活不算利索,早先也提過要去投奔女兒,可林真沒應下。只給她放了長假,又教秋英跟著吳嬤嬤去瞧遠嫁的女兒。
“平安和慢慢舍不得您呢!您許是思念女兒外孫,便去小住幾天,好生瞧一瞧,可您還要家來呀!我給您養老的呢!”
林真不是很相信,吳嬤嬤的女婿能接受給丈母娘養老送終。
若真是有心的,也不會這么些年過去了,像是忘了吳嬤嬤一樣。
后頭吳嬤嬤家來,果真不再提起要投奔女兒的話了,只是待林家更是用心。
她雖沒與林家認干親,可瞧著比認干親的還貼心。
提到吳嬤嬤,苗娘子就發愁,她拍拍燕兒:“像吳嬤嬤那樣的貼心人,哪里是那樣容易尋來的?她在咱家可有十多年了,你可不許一味逞強,非要尋一個原模原樣的來。”
“哼!娘親真是的,我自是曉得沒有第二個吳嬤嬤,便是連做夢也不許人夢一夢么?”
幾人說笑幾句,苗娘子覷著倆孩子都跑出去胡鬧了,不放心,又出去盯著倆皮猴子。
“我瞧衡哥兒像是十分惦念爹爹似的,怎的,夏秀才這是連過問兒子功課的時間都沒了?”
林真此時才開口,她有些不滿,但只能以打趣的方式問出來。
燕兒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他如今,是恨不得住在書房里頭。縣學舉辦雅集的時候,更會直接住到縣學那頭去,自然不像原先那樣,待衡哥兒事事上心。今朝若不是平安來,他也不過是出來打個招呼便又回去讀書了。我今日攔著衡哥兒,不是不想教他親近父親,可衡哥兒若是此時去,是討不了好的。還不如現在這樣,教我攔著,別被他爹爹訓斥才好。”
林真皺眉,竟是魔怔了不成?
此時的平安,也有這個想法。
夏姑父從前溫文爾雅一君子,怎今日瞧著,如此急功近利呢?
夏和遠是長輩,平安不好多說,便只能婉轉著勸他愛惜身子,珍重自身。
夏和遠唯有苦笑,從前他仗著家里算是有幾分底蘊,藏書頗多,便有些自傲。
可此番縣學雅集,他被請來的那些名士大儒問得啞口無言,雖比其余被呵斥責罵的同窗瞧著好些,可他自個兒清楚,若是連這些大儒這一關都活不了,更過不了主考官那一關。
且明年竟是院試與鄉試同年舉行,平安與他,一前一后都要應考。
雖說一個院試一個鄉試,可平安是必定能中的,且他今朝瞧著,平安學問扎實,名次應當不低。可他通過鄉試的可能,卻著實渺茫。
同年應試,一個中榜一個落地,他面上著實掛不住。
且若真是如此,平安與他,便是一樣的功名了……
夏和遠瞧著面容尤帶稚氣的平安,又想起雅集上,他們這些學子,只能垂手立在一旁,待夫子與大儒們辯經后,才能排著隊,依次上前,求大儒解惑。
可平安,是徐夫子帶在身邊的。
他盯著平安,頭一次對這孩子生出忮忌之情,有那樣一位舉人為老師,當真是教人羨慕啊。
此時的夏和遠,確實是有些魔怔,竟是忘了,平安能入徐夫子門下,是他當年鼎力相助,多方奔走才得的機緣。
平安悶悶不樂,他不似妹妹那樣豁達,萬事不往心里去;相反,他是個很敏感的孩子。
誰真心對他好,他能感覺得出來;可同樣的,誰若是對他不好,他也一樣能很快察覺到。
姑父剛剛那一眼,他便察覺到了。
賀景來夏家接人時,便很是敏銳地察覺了平安的不對勁兒。
他當下按捺下來,只與夏和遠見禮,寒暄一番后,帶著家人歸去。
晚間,賀景端著一碗蓮子百合湯,敲開了平安的房門。
平安比之賀景,那點子心眼兒就不夠看了,三言兩語便教賀景套出話來,他自是好生開解寬慰了平安一番。
瞧著平安還是悶悶不樂,便道:“乖崽,下回縣學雅集,你可還要參加?”
平安點點頭:“自是要的,夫子說我如今已有辨別之能,也準我多聽多看,多聽聽其余名家所言。”
“徐夫子呢?可不會再去罷?”賀景又問。
平安一笑:“對,老師說是悶得慌。”
其實秋日涼爽,正是好時節,哪里會悶呢?不過是目的達成,便不耐煩應付他人罷了。
賀景便神秘一笑:“那咱們打賭,下次雅集過后,你夏姑父,便又會變成從前的那個夏姑父了。”
平安不明所以,可還是應下此次賭約,至于賭注麼?
是他一個月的零花錢,平安一點兒不心疼。
他平日里的花銷家里一應全包了,他也不愛買東西,零花錢攢下許多,娘親又三令五申不許他再偷偷‘接濟’妹妹。
平安便更能存錢了,再加上逢年過年長輩相贈。
平安其實是個有交子和銀錠在手的小富翁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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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平安:小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