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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弘昭小朋友一般是很好說話的,可若是這樣鄭重其事,家里人卻沒做到,她就會很傷心。
林真無法,今兒一早,只能喚了慢慢一道出門。
用斗篷給裹得嚴嚴實實,一路抱著上了騾車。
二月里,三更天的時辰天且還黑著,外頭冷,被子里又暖呼呼正是好睡的時候。
慢慢雖硬生生爬起來,可人卻懵懵的。
被抱上了騾車后,車里暖和,且一搖一晃,整個人暈乎乎的,最終,小腦袋一歪,居然又睡了過去。
平安瞧見妹妹小雞啄米似的,小腦袋一點一點,有些好笑,還有些心疼。
“娘,以后就不教妹妹起來了罷。她人小,正是好睡的時候,起得恁早,瞧著倒是可憐。”
“你放心,就這一回,后頭幾次我必能勸住她的。”林真給女兒攏了攏衣領子,又問平安,“可是緊張?你頭場考得好,已是教我和你爹很是高興了。后頭幾場,平常以待就好,你還小呢,機會多得是。”
她了解這孩子,頭場考得好,心里便有些包袱,定是想著一鼓作氣考過縣試才好。
平安點點頭:“是有一點兒,不過瞧著爹娘和妹妹,倒是不緊張了。”
騾車還是堵在考場前的東大街進不去,這回還是教賀景下來送平安。
林真要趕著騾車將道讓出來,免得越來越堵,教后頭的考生誤了時辰。
賀景與平安打著燈籠下車去,偏是這時,慢慢一下子醒來了。
她揉揉眼睛:“哥哥快些考完,家來吃鮮肉小餛飩。加了芥菜的小餛飩,滴上兩滴香醋,鮮得很。”
平安笑了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慢慢肉乎乎的圓臉蛋兒:“好,哥哥記住了。”
慢慢沒反應過來,一直到賀景與平安走遠了,她才捂著臉道:“咦?哥哥作甚捏我臉?不說說好不捏了的麼?”
林真:專注趕車中,甚么都沒聽見。
第二回 入場的平安顯得更是嫻熟,檢查桌板,收拾號舍,閉目養神。
待到銅鑼三聲,喝考官渾厚的聲音響徹號舍:“考生凝神,考題將揭!”
平安早已準備好,雙目炯炯,提筆先將考題錄下,再三檢查,確認無誤后,便凝神思索,再分不出一絲心神注意外界。
初複題量教正場多些,難度也略大。
可顯然沒有難倒平安,他凝神細思一番便落筆,瞧著很是從容。
巡場的縣尊大人瞧見他,暗自點頭:年紀是最小的,可人卻沉穩,小白楊似的。若是有真才實學,倒是不妨……
他明年便任滿三年,若是此子小小年紀得中秀才,也算是他教化有功。
平安自是不曉得自個兒又撞大運了,只一門心思答題。
正場一場,初複一場,刷下去將近四成的考生。
第三場再復,又要考律賦與時務策,簡單考察學子對地方治理與歷朝歷代發生的事件有何見解。
三場下來,考場上剩余的考生不足當初一半兒。
平安穩得住,場場名列前茅,號舍便愈發往前。
第四場的連復,說來簡單,只教考生寫判詞一篇。
說它簡單,是因為時間充足且題目有據可尋;可若是平日里不注重積累,涉獵不足,只是個死讀四書經文的書呆子,那這一場,必定要栽大跟頭的。
最后一場,考得是算數與詔、誥、表等公文寫作。
到這一場,考場內的學子只剩一百來人。
平安也坐得愈發靠前,他就在第一排。
此時若是有膽子抬頭瞧一瞧,便能瞧見縣尊大人。
最后一場,縣尊大人似乎十分重視,很是在考場內溜達了一會兒。
下頭的學子,很有些受不住壓力,若是被縣尊大人多瞧幾眼,或是多停留一會兒,便要眼神閃爍,濕了后背。
平安倒是不懼,不過比平日坐得更端正了些。
他還小,長得也好看,便是有甚不合乎禮數的舉動,往往也不會教人生厭。
這是林真說的,平安很是信服。
縣尊大人溜達了一圈兒,心里有了打算,總算是放過這一屆可憐的學子,又溜達回考場內的掄才堂去歇著,養足了精神,才好判卷。
第五場的終場,開考時已臨近三月。
此時,草兒綠了,桃花梨花相繼綻放,若是遇見晴日,便是一派暄風和日,春和景明之象。
這日恰是遇晴,平安從考場內出來時,只覺春。光融融,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教他僵坐了大半日的身子慢慢回暖,他瞇著眼兒,只覺分外愜意。
“哥哥!”慢慢好似一只小鳥,快樂地飛過來,還殷勤地要與哥哥提考籃。
她上午實在起不來,便只能等著哥哥考完,出了考場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