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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茹語重心長:“狀元郎年紀小,面皮薄,你們方才那樣看他,沒看見他臉都紅了嗎?若是把他嚇到了,往后不來了可怎么辦?”
她說這話似乎有那么一絲道理,至少原先還生著氣的客人們都有了絲軟化。
姜茹再接再厲道:“你們往后多來我這兒,萬一哪日就見著狀元郎了呢?若是見著了,不要上前,偷偷看幾眼就罷了,這樣大家都能看,對不對?”
只看一次和看很多次大家還是分得清的,眼看著眾人都被勸住了,姜茹順勢道:“要不要來碗飲子?”
“來都來了,來一碗,有什么好喝的都上來。”
“我要狀元郎喝的那一款,給我上一碗。”
“我也要我也要。”
姜茹笑吟吟道:“馬上馬上,一個個來。”
借著裴騖的東風,姜茹很不要臉地給鋪子里裴騖喝過的幾款改名成了狀元飲,名人效應,鋪子里整日圍得水泄不通,收入蹭蹭往上漲。
姜茹給他們畫了大餅后,原還怕裴騖又自己過來,結果裴騖這天起就忙得天昏地暗,別說去飲子鋪了,連吃飯都沒什么時間,根本沒時間過來。
甚至有時候夜里忙得實在晚,常常要子時過后才能回,小方和小陳最開始還會跟著他守,沒守幾次,就被裴騖給趕了回來。
有時候回來沒睡兩個時辰,他又得回去,翰林院不是沒有休息的地方,太忙就宿在翰林院也是常有的事,但裴騖在這種事情上格外犟,無論如何都要回來。
雖說他是官員,又是天子腳下,沒人敢對他動手,可姜茹總覺得不大安全。
裴騖早出晚歸,她夜里睡得熟,早上也睡得熟,根本沒能和裴騖碰上面,只是聽小方小陳說,前一日他都過了丑時才回來,卯時竟又走了。
連日工作,又少睡覺,姜茹怕他猝死,不僅怕他猝死,還怕他出意外。
終于在某一天,凌晨裴騖回來時,姜茹就守在屋內,強撐著沒睡等他,她和裴騖的房間位于正堂兩端,裴騖回來的動靜很小,姜茹若是不刻意聽是根本聽不到的,更別說熟睡的姜茹。
甚至為了不吵醒姜茹,裴騖都要先洗漱好才回來,姜茹都不明白為什么都這樣了他還要回來,翰林院就這么難住嗎。
就在裴騖踏進正堂的那一刻,姜茹自屋內走出,眼神不善地望著裴騖。
裴騖被她嚇了一跳,他本就小心翼翼怕姜茹聽見,冷不丁冒出一個人,他腳下一滑,扶著門才沒讓自己摔了。
沒等姜茹說話,他就自己反思,問:“我吵醒你了?”
姜茹沒回答他的話,而是指了指外面的月亮,夜深人靜,一輪明月隱藏在云層中,夜黑風高,寂然無聲。
姜茹沒好氣:“你自己看看什么時辰了?”
裴騖依舊以為自己吵醒了姜茹,很快就認錯:“抱歉,我以后盡量小聲些。”
這是小聲的問題嗎?
姜茹差點被他氣死,指著裴騖想罵他,只是不常罵人不知道怎么罵,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氣:“我是叫你以后太晚了就不要回來了,走夜路不害怕嗎?”
裴騖說:“不害怕。”
姜茹:“你為什么非要回來,就在翰林院歇了不成嗎?”
裴騖不說話,無聲抗拒。
姜茹還想說什么,裴騖就先開口道:“表妹,夜已深了,你該睡覺了。”
說完,他逃避一般,躲回了自己的房間。
姜茹氣得牙癢癢,夜里翻來覆去睡不著,她非得治治裴騖這個毛病不可。
隔日,子時剛到,姜茹就帶上小陳小方一起出門了。
這一帶是民居,大夏夜市繁榮,但夜里的民居卻十分寂靜,罕有人聲。
別說裴騖了,姜茹帶上了小方他們,三個人走夜路都有些害怕。
幸好這一處離翰林院不遠,姜茹戰戰兢兢走了一段路,總算到了翰林院。
翰林院日常都有人把守,夜里也一樣,小方和小陳來過,把守只認得他倆,但不認得姜茹,保守起見,他和姜茹等人說,需要稟告才能讓他們進去。
姜茹自然是沒什么意見的,把守便進去稟報了。
沒多久,門內傳來幾聲腳步聲,門被打開時,裴騖站在前方,那微沉的目光就落在了姜茹身上,他問:“你怎么來了?”
雖說是夏天,半夜還是冷的,姜茹打了個寒顫,裴騖微頓了頓,錯開身讓他們進去。
姜茹頭一回到裴騖辦公的地方,好奇地打量四周。
這房間還算整潔,比起其他幾間干凈得出奇,除了書上有幾張廢了的墨紙,還有稍微凌亂的文書,其他的擺放都很整齊。
裴騖把椅子讓給了姜茹,又把書桌整理了一下,才問姜茹:“你還沒回答我,你來做什么?”
姜茹把自己帶來的食盒放到了桌上,無辜地看著裴騖:“給你送宵夜。”
“沒有其他了?”裴騖的聲音有些低,眉梢皺著,像是壓著氣。
姜茹搖頭:“當然沒有啊,你這么辛苦,我當然要給你送宵夜。”
裴騖靜靜地看了她半晌,屋內靜得出奇,確定她真的只是來送宵夜,裴騖忍不住斥道:“胡鬧。”
姜茹:“我胡鬧什么?”
裴騖周身的氣壓都低了幾度:“都幾時了,我何須吃宵夜,倒是你夜里跑這么遠,這么不當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