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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連忙又還給他了。
小鶴這性格,大部分是像蘇木了,不像江冉。
江母以前閑聊時提起過,江冉小時候是個一點就著的炮仗。
餓了,哭;尿了,哭;沒人抱,更要哭。
而且一哭起來就沒完沒了,眼淚嘩嘩地流,流多了臉上就起小紅點,眼淚又過敏,越癢越哭,越哭越癢,惡性循環,能把人折騰得夠嗆。
而小鶴,不舒服了,委屈了,最多就是癟癟嘴,哼哼幾聲,很少嚎啕大哭,想要什么,會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你,小手努力地去夠。
蘇木抱著小鶴,屋里暖洋洋的,催得人骨頭縫都發懶,他問江冉:“小鶴什么時候回來的?”
江冉正拿著平板處理工作郵件:“早上八點多吧,爸媽親自送回來的,連帶著阿姨一起,然后兩家老爺子老太太,一塊兒出去活動了,說是去什么新開的溫泉山莊,今晚不回來。”
蘇木“哦”了一聲,低頭看著懷里已經有些犯困,眼皮開始打架的小鶴,小家伙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雞崽,他放輕了拍撫的力道,放在自己身邊跟他一起睡覺。
過年了,空氣里似乎都彌漫著一種忙碌又喜慶感覺。
蘇木的消息提示音隔一會兒就冒出來一條。
同學的,親戚的,以前合作過的工作伙伴的。群發的拜年段子,夾雜著幾句問候。
他靠著床頭,一條條點開看,回復幾句。
孟令軒:今年咋不回來?
蘇木:今年在江州過,明年回。
消息發出去,幾乎立刻就有了回復。
孟令軒:在小江家過啊?娶外地的就是這點不好,過年還得商量去哪家過。
蘇木發了個新年紅包過去,是給嬌嬌的新年紅堵住了孟令軒的嘴。
處理完這些,蘇木的手指無意識地往下滑,滑到靜姐。
蘇木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對話框。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很久以前,他想了想,很認真地打了一行字:靜姐,新年快樂。
消息發送出去,他當然知道不會得到回復。
但這次,出乎意料地,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回復來了。
不是靜姐。
是靜姐丈夫回的:小蘇吧?謝謝你啊,還惦記著,祝你新年快樂,一切都好。
蘇木怔了很久,懷里的孩子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
今年的確是收獲的一年,蘇木獲得了愛人,雖然這個愛人幼稚,霸道,有時候還很煩人,但是很愛他,他獲得了孩子,這個小小軟軟的生命,會一天天長大,會叫爸爸,會跑會跳,會成為他們生命的延續和寄托。
而這一切,都源于一次近乎狼狽的出逃。
如果當初沒有因為無法承受的壓力和迷茫,和父母買了一張回鳳凰村的單程票,沒有在那個他以為可以躲起來療傷的地方,被江冉不管不顧地追來,堵住,然后笨拙又強硬地剖白一切。
蘇木想,他可能永遠不會那么快,那么清晰地確認自己對江冉的愛意,也永遠不會鼓起勇氣,去抓住這份在當時看來困難重重,幾乎不可能有結果的感情。
江冉處理完郵件,湊過來親了親他的額頭:“還困嗎?睡吧。”
蘇木沒說話,只是側過臉,很輕地回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孩子酣睡,愛人在側。
那些曾經讓蘇木輾轉反側的迷茫,痛苦,都被這一年實實在在的收獲,壓進了記憶的底層,變得模糊而遙遠。
江冉手臂很自然地伸過來,搭在蘇木身后的沙發靠背上,形成一個半環抱的姿勢,他側過頭,下巴幾乎蹭到蘇木的耳廓,呼吸溫熱:“我們明后天跟爸媽吃飯。”
蘇木正低頭給小鶴調整睡姿,他不能讓兒子睡個扁頭,聞言抬眼看了他一下:“不走親戚嗎?”
他們過年從初一開始,日程表就排得密密麻麻,提著年禮,挨家挨戶地拜年。
江冉:“有些親戚太遠了,平時也沒什么走動。大家過年聚一聚,吃頓飯就好,如果不是小鶴太小,怕他折騰,我們一家就去個暖和點的地方過年,海邊,或者找個溫泉酒店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