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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用力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點孩子氣的央求。
江冉拗不過他,起身,拿出厚厚的羊絨圍巾,一圈一圈,仔仔細細地把蘇木的脖子裹得嚴嚴實實,又扣上一頂能遮住耳朵的毛線帽,最后,抖開那件尺碼特意買大了的,能從頭裹到腳長款羽絨服,把人像包粽子一樣塞了進去。拉鏈拉到頂,只露出一雙漆黑濕潤的眼睛。饒是如此,側面看去,羽絨服寬大的下擺前方,依然能看出一個圓潤的隆起弧度。
蘇木簡直快想死外面的食物了。
這幾天被蘇父蘇母無微不至地照顧著,湯湯水水都是按最滋補,最清淡的食譜來,嘴里淡得能飛出鳥來。
他這會兒隔著厚厚的衣物,都能想象出夜市里那些帶著煙火氣的,油滋滋香噴噴的味道。
醫院附近,隔著兩條街,有個挺有名的夜間集市。這個點正是熱鬧的時候,燈火通明,人聲混雜著食物煎炸烹煮的滋啦聲響,空氣里彌漫著孜然,辣椒,油脂和糖混合的,復雜而誘人的氣息。
江冉緊緊攬著蘇木,用身體隔開偶爾擦肩而過的人流,走得小心翼翼。
蘇木目標明確,直奔一個關東煮的小攤。
熱騰騰的湯鍋咕嘟著,白霧繚繞。他要了一份,眼巴巴等著老板撈出浸足了湯汁的蘿卜塊,金黃的豆腐福袋,還有兩串海帶結和魔芋絲。
江冉付了錢,接過盒子。蘇木就著他的手,先咬了一口蘿卜,煮得透爛,吸飽了鮮甜的湯,入口即化。
他滿足地瞇起眼,又吃了那個鼓囊囊的福袋,里面的魚籽在舌尖爆開。剩下的海帶和魔芋絲,他只嘗了一口,就興致缺缺地推開了,味道是對的,可吃了這兩樣最想的,別的似乎就沒了吸引力。
江冉看他確實饞得厲害,又顧忌著他的身體,妥協道:“再買一串烤魷魚,就一串,吃完咱們就回去,好不好?”
蘇木舔了舔沾著一點湯汁的嘴唇,乖乖點頭。
猴運聰覺得自己最近真是倒了血霉,不規律的作息,加上胡吃海塞,報應來得又快又狠,痔瘡犯了,還是嚴重到不得不動個小手術的那種。
這事兒關乎那么點不足為外人道的男性尊嚴,他誰也沒告訴,自己悄悄辦了住院。手術后的幾天簡直是地獄,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天天清湯寡水,嘴里能淡出個鳥來。好不容易熬到能下床走動,他扶著墻,齜牙咧嘴地在住院部樓下的小花園里慢慢挪著散步,權當放風。
這天他正低著頭,琢磨著明天能不能偷偷點個外賣打打牙祭,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一個極其眼熟的身影從停車場那邊走過來。
那人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大衣,手里還提著個保溫袋。
江冉。
猴運聰幾乎是本能地,以一種與此刻身體狀況極其不符的敏捷,并因此成功拉扯到了某個不可言說的傷口,疼得他眼前一黑,閃身躲到了一棵粗壯的行道樹后面。他從樹干后小心地探出半個腦袋。
只見江冉步伐很快,徑直走進了住院部大樓。瘦猴瞇著眼,努力辨認著那個方向,好像是產科。
排除掉江家有什么親戚恰好生孩子,或者江冉母親想給他添個弟弟妹妹這種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瘦猴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江冉這個時間點,為什么會出現在產科住院部。
猴運聰這人,別的不說,對于信息收集和八卦雷達,那絕對是天賦異稟,堪稱一絕。
他忍著傷口隱隱的抽痛,沒回自己病房,反而開始有意無意地在住院部溜達,跟值班護士搭訕,跟清潔工阿姨嘮嗑,他說話有技巧,旁敲側擊,不著痕跡。
沒過多久,碎片化的信息慢慢拼湊起來。
產科最近確實住進了一位比較特殊的準爸爸,家屬登記的名字,還是猴運聰偷偷看的,還有護士站偶爾的交談,都隱隱指向一個事實,江冉,要有孩子了。
猴運聰聽著自己打探來的實錘,感覺某個剛縫合好的傷口猛地一跳,幾乎要當場崩開。
可惡!
一邊是多年同寢,掏心掏肺的兄弟情誼,另一邊,是赤裸裸的,擺在眼前的世俗倫理。
江冉居然背著木頭,把別人肚子搞大了!
他可憐的木頭兄弟。還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名猴運聰忍著傷口不時傳來的抽痛,發揮了堪比專業狗仔的盯梢毅力,愣是在產科住院部附近蹲守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