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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聽著指尖又麻了。
蘇木又忍不住順著江冉的話去想。
當時寢室如果江冉真的捂住他的嘴巴,夜深人靜,瘦猴和肥刀一般睡眠質量很好,他叫都叫不出來。
蘇木手指忍不住順著肚子往下。
記憶里那個只是因為床單濕了,被迫借宿的平常夜晚,忽然被蒙上了一層完全不同的意味。
蘇木甚至能隱約記起江冉床鋪上那股干凈的,帶著陽光曬過味道的氣息,以及自己因為不習慣頻繁找舒服姿勢而僵硬睡去的緊繃感。
原來在他毫無察覺的沉睡中,另一雙眼睛曾在黑暗里,那么近地,帶著怎樣翻滾的欲念和極致的克制,凝視過他。
江冉的聲音順著電流傳過來,帶著醉后特有的低沉黏膩:“木木,你這個身體簡直就像是為我準備的,我會讓你……懷更多孩子的,我好喜歡和你沒有距離地接觸。”
蘇木握著手機,聽到這話,耳根一陣發燙,熱氣直往臉上涌,他的小腹,那里正孕育著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他聲音干巴巴的,沒什么威懾力:“……一個都還沒生出來呢?你想得倒挺遠。”
江冉突然疑惑:“木木……你聲音怎么那么怪。”
蘇木:“……有嗎?沒有。”
幸好江冉現在腦子不太好,忽悠過去了。
得知蘇木懷孕的時候,江冉確實高興得不像話。那種初為人父的喜悅,像漲潮的海水,洶涌澎湃,但這并不是全部。
更深層,隱秘,讓江冉感到近乎戰栗滿足的是,他和蘇木之間,終于有了一個無論如何也切割不開的聯系。
一個活生生的,流著他們兩人血脈的孩子。這孩子像一枚最牢固的釘子,將蘇木釘在了他的人生里。
蘇木心軟,就算不喜歡他,他大概也很難完全拒絕一個孩子父親的靠近。這念頭陰暗而自私,江冉自己心里清楚,卻無法遏制它帶來的,扭曲的安全感。
蘇木覺得江冉真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這些虎狼之詞,一句比一句離譜,聽得他心口怦怦直跳,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別的什么。
等到蘇木覺得一卸力,拿著紙巾擦了擦指尖,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嚴肅:“江冉,你喝了多少?現在聽我的話,立刻回家,好好睡一覺。有什么事,等你清醒了再說。”
“不要。” 江冉拒絕得干脆利落。
蘇木:“……那你想怎么樣?我現在懷著寶寶,不能陪你熬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剩下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然后,江冉的聲音低了下去,褪去了剛才那股偏執的瘋勁,帶上了一點近乎示弱的,濕漉漉的含糊,像做錯了事,知道自己闖禍了,卻又不知該如何收場的大型犬,笨拙地,別扭地開口。
“……原諒我。”
蘇木:“…………”
他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這求原諒的方式,還真是,別具一格,令人印象深刻。
蘇木沒辦法了。跟一個醉得邏輯清奇,又執拗不肯掛電話的人,實在講不通。
他只好翻出通訊錄,找到江母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他簡單說了下情況,語氣盡量放得平和,只說江冉可能喝多了,不太清醒,怕他一個人不安全。
隔了一會兒,江母的消息回了過來,先是文字:木木別擔心,他朋友剛把他送回來,人已經到家了,就是有點鬧騰。
緊接著,一條視頻發了過來。
蘇木點開。
視頻畫面有些晃動,背景是江家的玄關。江冉被一個身量同樣很高的男人半架著,頭微微垂著,眼睛閉得死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副我醉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僵尸模樣。
江母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木木啊,你看,這死孩子回來了,送他回來的是賀昂霄,他們倆從小玩到大的。昂霄,來,跟江冉的對象打個招呼。”
鏡頭立刻轉向了架著江冉的那個男人。
即使在這樣混亂的場景里,也能看出對方氣度不凡,眉眼深刻,只是此刻眉頭微蹙,顯然對架著一個醉鬼還要被迫出鏡這件事感到些許棘手。
賀昂霄飛快地瞥了一眼鏡頭里的蘇木,又看了看身邊裝死的江冉,嘴角勉強牽起一個堪稱禮貌的弧度:“你好,我和江冉只是朋友,普通朋友,而且我有對象,我跟我對象感情很好。”
蘇木盯著屏幕上那位普通朋友賀先生臉上忍耐的復雜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