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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這樣。”他嘟囔了一句，然后他捧著那團裹著外套的小狗放在前面，看了一眼蘇木，“上車吧。”

被江冉外套裹住的小東西，跟他們一起回了家。

“這種小土狗，我小時候，鄉(xiāng)下還挺多的。”

那時候家家戶戶好像都養(yǎng)，看家護院，也用不著多金貴，給口剩飯就行。母狗下崽也隨意，草堆里，柴房角落，甚至就是路邊，一窩一窩地生。

生多了，主人家養(yǎng)不過來，或者干脆就不想要了，就用個蛇皮袋裝了，趁天黑，丟到遠(yuǎn)遠(yuǎn)的河灘，或者更遠(yuǎn)的山溝里。有的運氣好，能活下來，成了野狗；更多的，就那么沒了。

“我家也養(yǎng)過一只。”蘇木說，“叫小花，就是最普通的黃白花色，眼睛上面有兩撮白毛，看著像眉毛，挺滑稽的。它很聰明，會幫我媽叼籃子，會在我放學(xué)的時候，搖著尾巴到村口等我。”

“后來，”蘇木的聲音低了點，“村里來了些外鄉(xiāng)人，開著破舊的面包車，說是收狗的。給的錢不多，但總有人貪那點小利。再后來，有些人家的狗就開始不明不白地失蹤。小花，也被抓了，但它是自己回來的。”

“肚子那里，被人劃了很長一道口子，腸子都差點掉出來。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拖著那樣的身子，從不知道多遠(yuǎn)的地方，一步一步挪回來的，死在我家院子樹下，血把樹根那一圈土都染紅了。”

“從那以后，我家就沒再養(yǎng)過狗了。”

江冉說：“那些人真壞啊。”

回到家，蘇母看到他們帶回來這么個小東西，說小狗啊，她從儲物間翻出幾件洗得發(fā)白，但很干凈的舊棉布衣服，在客廳角落一個避風(fēng)的紙箱里，仔仔細(xì)細(xì)地鋪了一個軟和的窩。

江冉小心地將小狗連帶著外套一起放進窩里。小狗離開了人的體溫，似乎有些不安，又開始細(xì)聲哼唧，小腦袋盲目地轉(zhuǎn)動。

蘇母又找來了一個嶄新的針管，用溫水兌了點牛奶，抽進針管里。她試了試溫度，然后蹲下身，極小心地湊到小狗嘴邊。

餓極了的小東西立刻捕捉到了奶香，本能地湊上去，粉嫩的小嘴急切地含住針管頭，貪婪地吮吸起來。吞咽的聲音細(xì)微而急促，小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鼓脹起來。

小狗大一點才能去打疫苗。

蘇木蹲在旁邊看著，眼神柔軟：“它好能吃啊。”

江冉也蹲了下來，挨著蘇木，他看著那拼命進食的小生命：“你說喂孩子，是不是跟這感覺，是一樣的？”

蘇木看著那只終于吃飽喝足，蜷縮在舊衣服里，發(fā)出滿足細(xì)微呼嚕聲的小灰團子：“可能吧。”

蘇母聽著兩個年輕人壓低的對話，忍不住笑出聲來：“喂孩子哪能跟喂小狗似的那么簡單喲，光是夜里起來幾趟，就能把人熬得沒脾氣。更別說還有生病的，哭鬧的，大了還要操心讀書，工作……”

江冉蹲在紙箱邊，聽著蘇母的話，又看看窩里那個吃飽了睡得四仰八叉，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小狗，再偷偷瞄一眼旁邊蘇木的側(cè)臉，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混合著緊張，新奇和某種隱秘責(zé)任感的東西，又咕嘟嘟冒了上來。

覺得阿姨說得對，這肯定不一樣，復(fù)雜多了。

江冉之前在網(wǎng)上胡亂搜索時，確實收藏過一個什么“新手爸媽必備指南”的在線課程，據(jù)說從孕期營養(yǎng)講到新生兒護理，還有怎么應(yīng)對產(chǎn)后情緒，挺全的。

他點開那個課程鏈接，頁面跳轉(zhuǎn)，花花綠綠的圖標(biāo)和醒目的“限時優(yōu)惠”字樣跳了出來。

他想也沒想，順手就點了個分享。

他本意是想分享給蘇木看看。有最近聯(lián)系人的頭像跳出來，他一下點了，但他沒細(xì)想，蘇木就坐在旁邊，他急著把手機遞過去邀功：“哎，木木，你看這個，我找了個課程……”

話沒說完，他自己先瞥見了手機分享到了群聊。

大學(xué)四人的群聊。

因為瘦猴前幾秒剛好在里面發(fā)了消息。

幾秒鐘死寂。

然后，蘇木手機屏幕亮起提示。

瘦猴：？

緊接著，是肥刀。

肥刀家里開著武館，平時這個點不是帶著學(xué)員練功就是自己加練，忙得腳不沾地，誰能想到他居然有空刷手機，還精準(zhǔn)地捕捉到了這條石破天驚的分享。

他的消息緊隨其后：！！！我看見了什么？？？新手爸媽？？？江少爺？？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震驚][吃瓜][探頭探腦]

江冉立馬撤回。

下一秒，蘇木的手機就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來電顯示赫然是瘦猴那張擠眉弄眼的猴子頭像。蘇木看了江冉一眼，江冉立刻僵硬地移開視線，假裝研究小狗紙箱的瓦楞結(jié)構(gòu)。

視頻接通了。

瘦猴那張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的臉幾乎要撐破屏幕：“木頭！木頭！大八卦！驚天大八卦！！！”

屏幕里，背景光線不足的昏暗，應(yīng)該是在公司樓梯間。他剛吼完那句“大八卦”，就打量起蘇木這邊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