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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
蘇木想,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心情。
不睡江冉了。
這少爺……太好了。好到顯得如此卑劣和不堪。
他甚至有點遺憾地想,要是江冉大學時,能稍微壞一點,像某些紈绔子弟那樣,仗著家世好,對他頤指氣使,那他此刻,或許就能心無愧疚地、理直氣壯地睡他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像是在恩將仇報。
他做出了決定。
這頓飯,就是他和江冉的最后一次見面了。以后橋歸橋,路歸路,他會在自己的泥潭里繼續掙扎,而江冉,會去繼承他的家業,娶他的門當戶對的妻子,走上一條與他再無交集的、光鮮亮麗的人生軌跡。
今晚,就讓他任性最后一次,借著酒意,說一些平時不敢說的話,然后……徹底告別。
于是,酒意和決絕的情緒混雜在一起,蘇木徹底放開了。他不再克制自己,任由身體被酒精帶來的眩暈和放松感支配。
吃到后面,他幾乎整個人都軟綿綿地趴在了江冉懷里,像一只終于找到港灣、卸下所有防備的小船。
他臉頰貼著江冉質感昂貴的襯衫面料,能聞到上面干凈清冽的淡香,混合著一點酒氣。
他抬起頭,眼睛因為酒精和情緒而濕漉漉的,蒙著一層氤氳的水汽,淚眼汪汪地看著江冉近在咫尺的下巴和喉結。
“你知道嗎……其實我……特別想你……” 他抽了抽鼻子,語無倫次,“畢業之后……我……我想聯系你……好多次……”
江冉的身體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來。他沒有推開蘇木,甚至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他低下頭,看著懷里醉得一塌糊涂、胡言亂語的人,眼神很深,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蘇木的后背,聲音比剛才更柔和,帶著誘哄:“那你怎么不聯系我呢?”
蘇木用力搖了搖頭,頭發蹭在江冉頸側,癢癢的。
他閉著眼,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喃喃道:“不能……不能聯系……你是大少爺……我……我就是個窮打工的……我們……不一樣……”
他說著,眼淚真的掉了下來,滾燙的,浸濕了江冉一小片衣襟。
江冉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安慰。他只是保持著那個摟抱的姿勢,任由蘇木在他懷里發泄著積壓的情緒。
過了很久,蘇木似乎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仿佛帶著嘆息的……笑聲?
很模糊,他醉得厲害,不確定是不是幻覺。
江冉沒有把蘇木送回酒店。他結了賬,半扶半抱地將已經醉得腳步虛浮、意識模糊的蘇木弄上了自己的車。
車子開進一個環境清幽、安保森嚴的高檔小區,停在地下車庫。
江冉扶著蘇木進了電梯。
蘇木雖然醉得厲害,但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幫忙的意識,他努力睜開迷蒙的眼睛,盯著電梯按鈕面板上那些數字,手指晃來晃去,試圖去按,嘴里含糊不清地說:“我……我來幫你按……幾樓……”
可他手腳不聽使喚,整個人搖搖晃晃,像個笨拙的企鵝,怎么也瞄不準那個小小的按鈕。
江冉防止他摔倒,然后另一只手,越過他胡亂揮舞的手臂,準確地按下了樓層。
電梯平穩上升。
蘇木似乎終于放棄了幫忙的企圖,將全身的重量都放心地交給了身后支撐著他的江冉,腦袋一歪,靠在他肩上。
這一睡,就有些不得了。
蘇木因為前段時間工作壓力巨大,加上心事重重,時常整夜整夜地失眠,生物鐘早已紊亂。
所以即便昨晚醉得不省人事,又在陌生的環境和……劇//烈的運動消耗后,他還是在凌晨天光未亮、房間里依舊一片昏沉靜謐的時刻,猛地醒了過來。
不是自然醒,更像是身體某個部位傳來的、清晰而陌生的酸痛感,強行將他從疲憊的睡眠中拽了出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感知到的,是身體下方某處傳來的、不容忽視的鈍痛和……難以言喻的怪異感覺。
緊接著,他發現自己胸前橫著一條沉重而溫熱的手臂,肌膚相貼,能感受到對方平穩有力的心跳和呼吸時胸膛的微微起伏。
房間里拉著厚重的窗簾,只有一絲極淡的、灰藍色的天光從縫隙滲入,勉強勾勒出身側男人熟睡中依舊顯得優越的輪廓線條,是江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