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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直買的霧晶單向栓輸出機啊。”譚文飛說完就反應過來,怒火攻心:“操,他們監守自盜!去把iqc的都叫來!”
游肆回頭看了眼那團熒光綠的粉塵團,隔離劑散去,只剩下幾臺丑陋漆黑的機器,炸得七零八碎,電纜更是灰飛煙滅,連影兒都沒見到。
老板和譚文飛在辦公室里罵了一個小時,把qc部門的人問遍了。
游肆窩在他的位置里給參數打標,眼皮都要打架了,耳邊是玻璃房里掀桌砸椅子的聲音,眼前是晃來晃去的各種波紋。
過了一會兒,玻璃房的門開了,譚文飛怒氣沖沖走出來,把文件摔在桌上。
“iqc那群人,里應外合,收供應商的紅包,吃回扣,偷工減料,把霧晶換成霜晶,差點把大家都害死!”
譚文飛也心有余悸,小工一直跟他說,電纜有問題,他雖然有點嫌煩,但畢竟安全第一,他還是做了多輪調試。
沒想到是輸出機的問題,實在是……
天知道他有多后怕!今天那幾臺輸出機,好歹是在外面空曠地方做的測試,如果是在車間測試,一臺炸了,臺臺都要炸,命還要不要了!
平日斯文慣了的人,此時跟瘋子一樣怒發沖冠,滿嘴臟話,游肆抬眸瞥了一眼,覺得好笑。
“還是這次我新換的一批電纜,才揪出了輸出機的事兒,不然還一直被蒙在鼓里。”
游肆淡淡勾唇,“事情解決了就行。”
譚文飛喝了一大口水:“今天真是謝謝你,老板還一直在怪我,說我不該換新品,把電纜換差了,誰知道壓根也不是電纜的問題……”
游肆點頭接受了他的謝意。
“你那么遠都能看見電纜反流,挺厲害的。”譚文飛一邊翻文件一邊說:“在這兒給參數打標,屈才了有點……”
游肆也沒有接話,只是滑動鼠標的手停了一下。
到了下班時間,游肆掐表跑路。
譚文飛追上來,勾住他的脖子:“嘿,我們的大功臣啊,去喝一杯慶祝一下?”
“活過來了?”
“嘁,跟他們那群人置氣,不值當,我的項目順利進行就行了。”譚文飛一臉淡漠,似乎完全忘了今天在公司里大呼小叫罵罵咧咧的人是誰。
“說起來,我這項目差點出大問題,還得是你,你今天必須一起去喝酒。”
游肆有點習慣了這人的性格,雖然看上去西裝革履,斯文體面,但性子還是有點霸道的。
設計師緊隨其后,推了推圓框眼鏡:“對啊對啊,這次多虧了游工,否則現在我爸我媽都得來爆炸廢墟里扒我的骨灰。”
“怎么樣,去不去?”譚文飛摟著他的肩膀搖了搖,嘴上問著,已經把他往車子里帶。
反正回家也沒事可做,游肆應了他們的邀請。
這邊的地下酒吧很小,新風系統也只是意思意思,滿屋子都是混濁的潮濕氣息,夾雜著刺鼻的香水味。
工作日的夜晚,也有不少人來這里徘徊買醉,把剛到手的微薄工資如流水一般花出去。
苦喪沒有未來的活,只能在短暫的及時享樂里找到一丁點活下去的動力。
反正未來看不見希望,不如先把今天過爽。
游肆端著酒杯坐在角落,加了兩杯高純度烈酒,又倒進半瓶果味飲料,給自己做了今晚的助眠小飲料。
搖搖晃晃酒杯,里面的液體混濁不堪,泡著形狀完美的橄欖。
游肆樂此不疲,往酒里加了食用干冰,瞬間白霧撲騰起來,更顯得神秘而墮落。
游肆喝下一大口,鋼針一樣的刺痛在口腔里炸開,蔓延到整個食管,咽下去如同刀割一般,辛辣苦澀。
冰塊緩解了大半痛苦,等捱過這一陣痛楚,馬上就是兩三倍的刺激爽感回甘而上,沖得腦子都暈乎乎的,只覺得舒服和興奮。
游肆身軀緩緩往下滑,一攤爛泥似的癱在沙發上,眼前五光十色的燈光都變成波紋,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波紋,打紅色標……
……去他的紅色標,煩死了。
譚文飛把他送到樓下,還有點擔心:“你還好吧?要不要我把你送上樓?”
游肆懶散地擺手,下了車:“沒醉,不用擔心。”
譚文飛無奈:“一般醉鬼都這么說。”
“謝了,再見。”游肆也沒跟他爭執。
他真的沒醉,一點小酒而已,以前跟著上司四處應酬,他被灌的酒比這多多了,那會兒他還以為是上司看重自己,其實只是在為之后陷害他勾結競爭對手做鋪墊而已。
他沒醉,只是腦子確實有點暈乎,他坐在樓下,吹著冷清的夜風醒酒。
晚上的風很冷,也帶著銹腥,尤其是城鎮邊緣,到處都是開發區,挖礦的,處理廢棄金屬的,混在一起,很難聞。
他腦袋靠在手臂上,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