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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擔心了,久而久之,卿墨染甚至覺得自己的神經開始衰弱,有時候真的想要直接離開那里,但母親這一角色對她的意義卻是無法取代的。
走進滿是消毒水味兒的醫院,兩人徑直向病房走去,卿墨染輕輕拉開房門,看見房內的景象,冷笑了一聲,臉上像是布滿了冰霜。
意料之中的事兒,卿國坐在病床邊,周身全無以往的戾氣,神情溫柔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艾麗,眉宇之間盡是擔憂,雙手握住妻子的手,低聲說著什么,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個關心妻子、完美無缺的丈夫,而躺在病床上的艾麗臉色蒼白,但在卿國的安慰下會時不時露出笑容。
真是諷刺,丈夫在把妻子打進醫院后才會露出溫柔,和只有在醫院里才能笑一笑的妻子,卿墨染覺得面前的畫面是多么惡心。
沒錯,惡心。
她真的搞不懂母親,一個折磨自己,折磨孩子的丈夫,還能讓她傾注所有愛,甚至為丈夫此時對自己露出的虛假關心而笑。
媽。卿墨染叫了一聲,忽略坐在一旁的卿國。
墨染,你怎么來了啊?艾麗先是感到意外,然后看著她身后的宋筱曉說道,曉曉,你怎么把墨染帶了?我真的沒事兒了。
宋筱曉看向卿國的眼神充滿了恨意,冷哼一聲坐在病床的另一邊。
粉碎性骨折,還不嚴重?卿墨染看著卿國,一字一句地說道。
醫生說不是很嚴重,也怪我自己,下樓的時候沒注意。艾麗柔聲說道。
卿墨染沒有理會艾麗的說辭,一直盯著卿國。
呵,下樓?艾麗,你還要為這個男人狡辯多久?宋筱曉恨鐵不成鋼。
我我沒有卿國他人很好的艾麗想要開口解釋,但看著宋筱曉和卿墨染的臉色,到嘴邊的話也咽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若說不恨卿國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愛他也是真真實實的,雖然這幾年來,卿國對自己是不冷不熱,喝醉后還會動手打自己,但只要一想到以往的甜蜜點滴,自己就會心軟,想著,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說不定家里的狀況很快就好了,卿國還是那個卿國,他會對自己和墨染負責的。
而且每次自己受傷后,卿國對自己流露出的擔憂、關心是真實的,這是艾麗又恨又愛的時刻,卑微地蜷縮在他此時筑起的溫柔鄉里,小心翼翼地留存,即使出院后態度會冷淡不少,但這份感情足夠她回味很久。
墨染,爸爸知道錯了,爸爸不該又出去喝酒的,爸爸發誓!從今以后一定好好工作,不再出去喝爛酒,讓你和媽媽過上好日子,還完欠下的債。卿國滿懷愧疚地站起來,態度十分誠懇。
卿墨染疲憊地閉上眼睛,又是這句話,他就不能換一句嗎?
我不想在這里說,我們到樓下去說。卿墨染嘆了口氣,轉身離開的肩背好像無法承受了一般。
宋筱曉使勁眨了眨眼睛,不讓眼眶里的淚水流出,心里滿是心疼,這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承受的。
病房里,宋筱曉看著兩人離開這才看向艾麗,眼神里復雜的情緒讓人一時無法讀懂:小麗,你就那么愛那個男人嗎?甚至于勝過愛墨染,勝過愛我嗎?
艾麗聽著她的話,此時已是淚流滿面,用手捂住自己的臉,斷斷續續地說道:曉曉,你不懂,你真的不懂我愛他,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也只有他了......你不懂愛一個人是什么感受,你無法理解我的
艾麗抽泣著,肩膀不停地顫抖,宋筱曉伸手攔過她,眼淚劃過面龐。我為何不懂?愛上一個人的心疼、難過,我全都懂。
醫院外的小亭里,父女兩個面對面站著,因為是冬天,今天的天氣又不是很好,所以周圍沒有什么人,若不是兩人長得相似,路過的保安都要懷疑這兩人是來干架的。
卿墨染本就長得漂亮,卿國的長相自然不差,此時的他衣衫整潔,甚至連皮鞋都是錚亮的,他總是這樣,只要一出門就會把自己收拾的格外光鮮,好像自己還是那個還未破產的董事長。
卿國從干整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包煙徑直點上,狠狠吸了一口:我是真心關心你媽,這次確實是我不對。
卿墨染看著他道歉的模樣感到一陣反胃,垂在身旁的雙手緊緊捏著:呵,每次都是這句話,就不能換一句嗎?
靠!你他媽的還要老子怎樣,我可是你老子。卿國惡狠狠地踢了一腳旁邊的灌木。
怎么?又要打我嗎?不過你可要想好了,我們倆打的話,你還真不一定能打的贏我,但是也沒關系,醫院就在背后。卿墨染一陣嘲諷。
卿國瞇起眼睛,突然揚起手掌就要往卿墨染臉上扇,而卿墨染也不是坐以待斃的人,穩穩接住了他的手,卿國掙了幾下,還真沒有掙開。
卿國咧開嘴笑了笑:我當初就該把你這小兔崽子的腿給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