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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名的古霧,端坐在君鐸左手邊的那位面容陰沉的中年alpha,緩緩轉過頭來。
他臉上扯出一個古怪而僵硬的笑容,眼神陰鷙:“洛執行官說得不錯。但很不巧,負責保管并輸入這組密碼源的專員,在刑訊下......招認了。他說,曾受你重利誘惑,將密碼源副本,賣給了你。”
洛一棋嗤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冰碴:“所以,古霧閣下的意思是,這一切是我里通帝國,自編自導的一出戲?是我,用自己盜回來的密鑰,葬送了‘興元號’?”
古霧立刻否認,語氣卻意味深長:“我絕無此意。只是就目前證據鏈而言,洛執行官你的嫌疑,確實是最大的。畢竟,密鑰是經你之手帶回,而密碼源的泄露,也指向了你。”
洛一棋不再看他,直接望向主位的君鐸,目光銳利:“統領以為呢?”
君鐸臉上的笑容依舊無懈可擊,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寬容:“我當然相信你,一一。我們血脈相連,你是我最信任的弟弟,也是聯盟最鋒利的劍。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染上為難,“底下群情激憤,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才能為你洗清嫌疑,穩住人心。”
“解釋?需要什么解釋?”洛一棋驟然冷下臉,雙臂環抱,身體向后靠進椅背,姿態倨傲而不屑,“‘冥河’系統的密鑰,是我主動要求去盜取的嗎?我連它的具體戰略價值,都是歸來后才被告知!在座諸位,誰對它的了解不比我深?”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子彈,射向古霧:“若論嫌疑,當初力主冒險盜取密鑰的是古霧閣下!全程掌管‘興元號’密碼源的也是古霧閣下!如今,不知從哪個角落里推出一個替罪羊,或者只是一個受不住刑訊的倒霉蛋,空口白牙就想把臟水潑到我頭上,不覺得可笑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剮人的力度,仿佛要將沉積多年的舊賬一并掀開:“古霧閣下,你不會以為,我還是七年前那個會被幾句漂亮話和偽證輕易構陷的帝國軍人吧?”
舊事重提,如同一把生銹的鈍刀,再次剖開看似愈合的傷疤,指向當年最骯臟卑劣的過往——
這位古霧閣下就是天元軍團的統帥,反叛軍的副統領,也是陷害洛一棋叛國的罪魁禍首。
當年,新上任的女皇陛下,為了帝國穩定,下令全力圍剿反叛軍。
洛一棋率領的光耀軍團幾乎快要將反叛軍圍殺殆盡,他們的統領被殺,古霧率領殘部和附屬星球歸降。
他一時心軟,為了避免無辜的傷亡,接受了古霧的歸降,并且說服了女皇接納天元軍團,還保留了軍團部分建制。
結果不到一年,對方降而復叛,加入了當時君鐸執掌的星盜集團,組建了如今的金獅聯盟,還以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謝信,大肆宣揚了他在其中的“功勞”,并聲稱靜待他回歸。
當時,他那位同母異父的姐姐,正在著手準備推行ao平權法案,而他作為帝國頂級的alpha,自然受各種拉攏,對方正好借此良機順水推舟處置了他,順便打壓帝國的alpha勢力,穩固新政,一舉數得。
但那幾乎是一場席卷整個帝國的腥風血雨。
光耀軍團除了顧恒宇率領的那支在一線抵抗異獸入侵的編隊幸免,其余主將官幾乎全部收監判刑,甚至處死。
當然,顧恒宇最后也沒能幸免,回來后被流放到了荒星,一路拼殺,九死一生才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就在他被送往無禁監獄之前,君鐸向他拋出橄欖枝,情真意切地懇求他來金獅聯盟幫他,他同意了。
隨后君鐸策劃了劫獄行動,在一場爆炸中葬送了曾經的帝國少將,而迎來了嶄新的金獅聯盟的執行官。
但這并不代表,他跟古霧的仇恨就一筆勾銷了,他們之間多得是想弄死對方的時候。
不過,像如今這種赤裸裸的諷刺,還真的是第一次。
洛一棋完全一副“不裝了,攤牌了”的樣子,譏諷的眼神如同鞭子抽在古霧臉上,他的面色瞬間鐵青,眼中隱忍著怒火。
不僅是古霧,在場幾位當年或多或少參與或旁觀過那場“叛國”案的老人,臉色也都變得不太自然。
議事廳內的氣氛陡然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
“一一,”君鐸適時出聲,語調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制,“古霧策略長并非這個意思。事情還在調查,你先不要動氣。”
“我沒有動氣。”洛一棋淡淡反駁,眼神卻如寒冰利刃,直刺古霧,“只是古霧閣下這栽贓陷害、過河拆橋的手段,實在太過嫻熟。我領教過一次,就絕不容忍第二次!”
話音未落,議事廳的大門突然從外部開啟了強制解鎖!
大門打開后,一名通訊官臉色煞白,踉蹌著沖進來,甚至來不及行禮,徑直俯身到君鐸耳邊,壓低聲音急促匯報。
君鐸臉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間凝固,碧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驚怒。
他揮了揮手,通訊官連忙躬身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