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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生在一旁進行例行檢查問話的時候,他只回了兩句“嗯”,便沒再多說。
他盯著天花板,眼底沒什么情緒,順著細細簌簌的聲音看到邊上正整理著衣物的云抒,也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你怎么來了?”
云抒見他緩過神,丟下手頭的東西,上前握住他的手,聲音很輕,沒了平時跟他打打鬧鬧的樣子:
“我來陪你。”
“嗯,好,”他說,伸著空閑著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身邊,“那你陪我睡一會兒,我好困。”
云抒聞言,小心翼翼在他身邊側(cè)躺下,盯著他看了好久才問:“哥,你睡了一天,還想睡嗎?”
蘇文聲音悶悶的:“嗯。”
云抒看著他沉靜的臉,看不出什么表情,從昨天就一直存在在身體里的不安還是涌了出來:“那你睡著了以后,還會醒嗎?”
蘇文輕笑一聲,肌肉被牽扯到,疼得他很快收斂了笑容,扭頭瞥了他一眼:“你是笨蛋嗎?”
云抒將腦袋埋進他的頸間,聲音低低的:“現(xiàn)在不是。”
“哦,現(xiàn)在也是。”
“好吧,好吧好吧,”云抒悶著聲兒,“是就是吧。”
蘇文忍著笑沒再繼續(xù)逗他:“高考...咳咳咳...”
云抒聞聲慌忙翻身下床,摁下按鈕把床抬了起來。
沒等蘇文反應(yīng)過來,一杯水已經(jīng)被放到嘴邊,吸管跟著對了上去。
云抒坐在床邊,滿眼殷切盯著他。
怎么看都像是個突然上崗的閑置機器。
蘇文十分給面子順嘴喝了口,接著自己的問題:“高考怎么樣?難嗎?”
云抒低著頭,思考很久,抬頭看向他:“我會考得很好。”
蘇文挑了挑眉,嗓音莫名又啞了下去:“準備去哪兒上學(xué)?”
云抒把水又湊了過去:“臨洲大學(xué)。”
“嗯,”他話沒說完,病房外響起一陣推車的聲音,生怕房間里的人聽不到似的。
云抒起身,還沒打開門提醒他們注意噪音,就聽見外面幾人在談?wù)撝裁础?
“哎,你說,他爸媽都死了,也沒見他掉滴眼淚,到底為啥啊?”
“可能是跟家里關(guān)系不好?”
另一個聲音語出驚人:“沒準就是他整出來的車禍,好繼承家業(yè)。”
“你可真敢想,不過他爹媽給他砸那么多資源,看著也沒說對他不好啊?”
“一般來說,像他們這種年紀輕輕就功臣名就的人,多半都是冷血動物,”
“那也太冷血了,”最開始說話的人接過話茬,“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跟著李醫(yī)生去例行查房,他還跟他邊上那個小帥哥打鬧呢,笑得可開心了。”
“....真的假的?”說話這人明顯有些難以置信,“這有點,太..沒心沒肺了吧?”
“噓...”推車聲音在門口停下,“到了,別說了。”
云抒回了床邊,病房門被打開,進來幾個護士,視線在兩人身上流轉(zhuǎn),例行換藥檢查后離開。
為這種情況沉默好幾天的蘇文,在某個風(fēng)和日麗的下午,在又一次成為議論對象后,他說:“讓你看笑話了,云抒。”
但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這么多天,蘇文一直很平靜,似乎父母的離世并沒有對他造成什么影響,只在一個人的時候會呆呆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聞言,他湊過去,坐在蘇文邊上,也不問話,也不提議,只是靜靜坐著。
蘇文偏過頭,看向他,神色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平常事:“我沒去過我爸媽的葬禮呢。”
云抒將他抱進懷里,動作很輕,怕扯著他身上的傷:“等你好了,我陪你去看他們。”
“我哭不出來。”
“哭不出來就不哭了。”
蘇文朝他懷里靠了靠,抓住他的胳膊:“你再抱緊點吧,不會動到傷口。”
“好。”云抒收緊自己的胳膊,把他整個人圈在懷里,把自己融進他的身體里。
云抒沉默著,陪他經(jīng)歷痛苦。
蘇文離正式出院還有兩周,云抒被班主任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