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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抒站起身:“我先出去了,煥姐?!?
“云抒?!?
他腳步一頓,就聽身后林之煥接著說:“人還是要活在當下。”
沉默良久,他回過頭:“我知道了?!?
“姐?!?
“嗯?”
“你從臨洲帶的酒,還有嗎?”
“你不是不會喝酒嗎?”
“給我一瓶吧?!?
林之煥揮揮手忍痛割愛:“行行行,下山就給你?!?
迎面襲來的寒風,帶起一陣熟悉的淡香朝他迎面撲來。
云抒順著香味的來源望過去,心臟倐地漏掉半拍。
蘇文正抱著雙臂斜倚在巖壁上,腦袋上隨意套了個白色的羊絨帽子,縫隙里鉆出的發絲被寒風吹得四處亂飛。
他歪頭,看過來,神色倦怠,只懶懶挑起眉,什么也沒說。
原本白皙的臉頰被吹得有些泛紅,看上去卻像畫家一筆一畫精心繪制的杰作。
莫名的酸澀感上涌,云抒一圈一圈摘下脖子上的圍巾,又一圈一圈給他圍了上去。
蘇文沒制止他,只問:“你不冷嗎?”
圍好后,云抒沒再多說,只留下句“不冷”,轉身離開。
圍巾上還殘留著余溫,蘇文輕輕蹭了蹭,還有一股淡淡的,像陽光一樣的味道。
望著云抒在不遠處忙碌的背影,他這才后知后覺,自己似乎有些過分了。
他難得有這種直接的愧疚感。
做錯事兒的直接愧疚。
云抒依舊每天認認真真工作,上山下山也不忘照顧他,爐子上取下來熱好的飯也是第一時間遞過來。
就連在山神廟里過夜,他也習慣了似的,把他擁在懷里給他取暖。
廟外零下十五六度寒風呼嘯,廟內蘇文縮在云抒火爐一樣的懷里,一絲寒氣也感受不到。
他失眠了。
邊上的人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蘇文翻過身,將他反抱在懷里。他似乎被驚動了,順著力就跟著收緊胳膊,還下意識在他脖頸上蹭了蹭自己的腦袋,繼續又睡了過去。
像個小貓一樣。
蘇文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在他頭上落下一吻。
天亮的時候,云抒早早起了,一直坐在帳篷里。
蘇文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見他靜靜坐在一邊,眼睛一眨不眨望向他,像是想要說些什么。
蘇文稍稍緩過了些神,卻仍賴在溫暖的被褥里不想離開,只啞著剛醒的嗓音問他:“怎么了?云抒?!?
云抒沒說話,把邊上懷里的衣服放在他邊上:“要下山了?!?
一直到下午收拾好下山,云抒也沒再多說什么,像是在報復上山時他的所作所為。
蘇文嘆了口氣。
滿腦子就只剩那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晚上,吃完飯,他主動要去刷碗,被攔下了。
云抒拿過他手里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碗筷,連著桌上的空碗一起端去了洗碗池。
“云抒,”蘇文跟過去,走到一邊,猶豫半晌后,說,“我有話跟你說。”
“啪嗒”一聲,碗落在水池里。
沒碎,只是磕掉了一個小口。
“......”云抒拿起那個碗,接過他的話,垂著頭,“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他語氣雖然平和,聽著也并沒有什么傷心難過,甚至都沒有多少委屈。
愧疚感又涌了上來。
蘇文站在原地,好半天沒說出一句話,轉身離開。
他躺在床上,很后悔。
門外細細簌簌一陣過后,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
他躺在床上,等了很久也沒等到雪豹,正昏昏欲睡,耳邊卻莫名響起一陣抽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