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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不好的事情。”

幾乎是一瞬的事情，原本放松的神經(jīng)一下子緊繃起來，他幾乎能感受到自己的毛孔在一瞬間戰(zhàn)栗，像是一盆涼水當頭澆下。

好半晌他才啞著嗓音反問：“什么不好的事情？”

空氣一下陷入沉寂，一直過了很久，云抒才試探性回道：“剛剛你睡覺的時候，看著狀態(tài)不太對，像是因為什么東西做噩夢了。”

蘇文無意識敲擊著臉的指節(jié)一頓，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腳底蔓延至全身，嗡鳴聲伴隨著心臟一下又一下敲擊胸腔的聲音傳進耳朵里。

他費力壓制住突然涌出的惡心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并沒有那么無措：“噩夢而已。”

云抒張口還想再說些什么，被他冷聲打斷：“行了，你出去吧。”

聞言云抒沒再多問，起身，沒走兩步又頓住，看向他：“晚飯你想吃什么？”

“不用。”

蘇文垂著頭，不知道是在刻意回避他，還是單純有些沒睡好。

云抒最終也還是沒再多問，轉(zhuǎn)身打開門，正準備離開，身后蘇文聲音再次響起：

“云抒。”

他腳步一頓，回過頭，撞上蘇文滿是戒備的眼睛，整個人頓在原地。

“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什么？”

“雖然你叫我哥，但我并不覺得我們有多熟，希望你能有點邊界感。”

這話說得十分不留情面，隔了很久，云抒苦笑一聲，避開他冷漠的目光，問：“不能做朋友嗎？”

“不需要。”

“好，”他點點頭，“那我們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

“搭檔關(guān)系？”

“陌生人。”

兩人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雖然是意料之內(nèi)，但云抒的心臟還是不可避免地抽痛起來。

半晌，他無所謂道：“陌生就陌生吧，但是照顧你算是我的工作，霽安姐給我發(fā)工資，你想使喚就使喚，也別太陌生，畢竟我也是拿錢辦事。”

“嗯。”

空氣安靜了兩秒，然后“咔嚓”一聲，門被關(guān)上。

蘇文呆愣愣坐在床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緩過神來，下床，拖出一個行李箱，從里頭掏出包煙，拆開，取煙，塞進嘴里。

他在身上翻找半天，沒找到打火機，接著是地上，床上，被子里，枕頭下面，哪里都沒有。

可能是昨晚落在巡護站了。

他嘴里叼著煙，靠著床坐在地上。

房間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比煙味讓人安心。

厚實的窗簾被拉開了一條細窄的縫，外面的天逐漸暗了下來。

房門被打開，接著是腳步聲，似乎是云抒進了院子里的另一個房間，接著是鍋鏟的聲音。

很久之后，聲音停止了。

細細簌簌的聲音出現(xiàn)在房間門口。

門把手被擰動的聲音響起，但門沒開，被蘇文從里面反鎖上了。

外頭云抒頓了幾秒后，搬了個凳子放在門邊，隨后聲音響起，聽上去并沒有什么不滿：“蘇文哥，吃晚飯了。”

不知道為什么，蘇文聽見了聲音，視線隨之轉(zhuǎn)向門邊，莫名地卻并不想回應。

于是門外聲音停了。

他收回視線，仍然發(fā)著呆，并沒有想打開門的想法。

外面牧民驅(qū)趕牦牛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后完全聽不見。

天已經(jīng)擦黑了。

屋里開著燈，能看見外面一片漆黑，這會兒的薩熱村除了劃歸到旅游區(qū)的那部分還熱鬧著，剩下的都靜了下來。

“噠噠噠”

外面響起聲音，像是細細碎碎的腳步踩在碎石上的聲音。

聽著方向來看，不像是外邊云抒發(fā)出來的，是他面前這扇窗戶后的。

像是在印證他的想法，又是一陣“噠噠噠”，很輕，這次是什么東西敲擊窗戶的聲音。

蘇文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然后，按捺不住好奇，起身，三兩步到窗邊，掀開暖簾。

緊接著，呼吸一滯，整個人呆立在了原地。

窗外，一只雪豹正用兩只前爪扒在窗上，屋里的燈光隨著暖簾的掀開一齊打到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