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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嗯”了一聲,沒說話,這是事實。
自打那次金龍獎失之交臂后,幾乎每個合作的導演都說了同一句話“蘇文怎么不上鏡了?”又或者“你現在怎么老是躲鏡頭?”,跟商量好了似的。
這不是什么小問題,但自始至終就沒找到解決方法,藥也吃了,病也看了,還專門休假外出休息了。
但再沒有導演編劇遞本子了。
“有要背的臺詞嗎?”
他翻了翻手里的冊子,除了一些當地的地形人文,巡護工作內容,就沒別的什么了。
這個本子來的莫名,一直是以電影演員身份活動的蘇文,從沒有想過拍攝紀錄片。
更何況還是雪山。
“沒有,”經紀人張小謙說,“要求是‘自然’,你只要正常發揮就行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到時候開拍的時候,估計都會現場告訴我們,畢竟這是紀錄片,拍的就是真實。”
聞言蘇文把冊子放一邊,沒再看了,里頭的內容在到手之前就翻了少說也得有幾十遍了,背都能背下來了。
他抱臂垂著腦袋在那兒休息,等到了也不至于太累。
車安靜開了幾公里,在前頭那個凸出了個巖石的轉彎處,突然打了個滑,接著就溜車了。
“刺啦——”
尖銳的剎車聲持續了半分鐘,最后撞上路邊的圍欄樁才停下,好在沒有人員受傷。
“文哥!文哥!你沒事兒吧?!”
邊上張小謙自己剛緩過來就慌忙來關心他。
蘇文反應不算大,只擺了擺手,說了聲“沒事”,便轉身開門下車。
一直到在路樁前站定,心臟劇烈的撞擊聲才傳了出來,胃里翻滾不停,好在是沒吃多少東西,這才堪堪忍住嘔吐的欲望。
他從口袋里翻出包煙,臨行前塞的,打火機是在那個租車行邊上的小商鋪買的,兩元一個,還能防風。
但不好打火,一連打了三四次才摁下去,煙圈升起的一刻,蘇文懸浮的身體沉了下去。
掌心不知在什么時候被指甲攥了幾個深印,看樣子短時間是消不下去,他把煙盒打火機重新塞進了口袋里,沒再管那印子。
一根煙結束,蘇文漸漸恢復正常,手里捏著剛被捻滅的煙,轉頭看向正快步往這兒走的張小謙。
“哥,這車太老了,估計引擎出了問題,得叫救援,”他頓了頓接著說,“就是這救援站離這兒太遠了,百八十公里,起碼也得四五個小時才能到,我擔心...”
蘇文沒再多考慮,再等四五個小時,到巡護站估計都后半夜了,這么一拖下去,開機還得再延兩天。
于是打斷他:“找巡護站吧,看能不能派輛車來接。”
話說完,他轉回頭,沒再管。
面前是一片估摸著不到60°的斜坡,深秋了,沒什么植被,除了巖石就是枯草,灰的黃的摻一塊兒,倒是更加蕭瑟了。
沒什么可看的風景,剛想離開,目光一轉,十多米開外的一塊巖石突然動了。
蘇文愣了兩秒,隨即向前探出了身,想看清楚。
沒讓他等太久,只一瞬,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便突然他在兩米內的一塊巖石上探了出來。
銀灰色的毛發,黑色斑點。
是只雪豹。
他從沒見過這樣漂亮的雪豹,毛色鮮明,身形矯健,脊背仿若松厝山的連綿山脊。
細看的話,還能明顯看到它的右耳耳尖缺了一塊,應該是與野獸戰斗的勛章。
那雙灰綠色的眼睛直直落在身上,蘇文心臟一頓,像是心里陰暗的一切被全部剖開。
“哥,巡護站說...”
張小謙的聲音自身后響起,注意力被分散的一秒內,雪豹的身影消失在了巖石之中。
蘇文有些失落回頭,聽他繼續說下去:“巡護站的兩輛越野車都進山了,我又給程導他們打了個電話,說是能向保護中心借一輛,就是要等上兩三個小時。”
時間太長了,他頓在原地,卻想不出什么好辦法。
好半天才徒勞地向司機問了一句:“這條路上的人都是去薩熱村嗎?”
司機抄著濃重的當地口音說:“大部分都是,也不排除有要再翻兩座山去別的地方的。”
“等吧,”他看向張小謙,“看看有沒有順風車。”
他這話一說完,言出法隨似的,從不遠處開來一輛小皮卡。
司機回了車上等救援,蘇文頓在原地,沒好意思上前攔。
畢竟是第一次,干這事兒也是需要臉皮的。
但意外的是,沒等兩人上前招呼,那皮卡就在兩人身邊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