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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的話題輪不上我插嘴。他做事極有分寸,尤其是對我,表面上永遠是一副公事公辦的口氣,既不刻意冷淡也不過分親密。
事兒先生從未隱瞞過與我合住的事實,在上下班時間,我們每日同進同出。公司里有不少合租房子的年輕人,畢竟房價和房租在那擺著,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一段日子相處下來,即便有過質疑或誤會,大家也漸漸看出些端倪——八小時之外,我與他的確只是房東與房客之間的關系,單純且友好。
閑言碎語不攻自破。
小路師兄是個直率的人,私下里尋了個機會,悄悄告訴我,“易歌我跟你說,我從一開始就相信你們的清白,舒總人帥錢多能力強,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嘛。趙教授果然是老眼昏花利令智昏......這句話你可別告訴他。”
我簡直想揍他——因為他的話糙理不糙,盡管我不想承認。
一種別樣的情緒浮上心頭。
我悵然若失,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那三人正圍坐在沙發上,聊得興起。
事兒先生說了句什么,姚遠忽而抿嘴,那一抹笑,明艷不可方物。
刺眼。
素來不茍言笑的黑面也跟著開懷。
話題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我挪開視線。
心頭像是憋著一團火,無處發泄。
我這是怎么了?
墻角的報刊欄上,一本人物雜志的封面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走過去抽出來,坐在沙發上翻看。不用多想,肯定是公司的女孩子們訂的——欄目大多是各行各業青年才俊的專訪,多半還是未婚男性。
很快找到封面人物。
篇幅很長,我專心致志地看了下去。
顏亦初比我們高一屆,是建筑學院當仁不讓的院草。他自幼受過專業游泳訓練,生得高大魁梧,肩寬腿長。再加上天生一張娃娃臉,眼大膚白,唇角勾出笑紋時,眉毛并眼睛會劃出同樣的弧度。單論皮相,絕對可以稱得上人神共憤。事兒先生并二世祖的外貌優勢加起來,都不一定贏得了他。
他的性格明朗,大開大合,無論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型。相比事兒先生,他少了幾分淡漠和內斂,比起二世祖,則多了幾分成熟和穩重。他不拘小節,笑起來肆無忌憚,哭起來毫無保留。
當然,見過他哭的人,應該不多。
我是其中之一。
他的照片穿插在訪談版面中間,大多是工作照,也有一張生活照。照片中的他,衣著得體,處處透出成功人士的儒雅及精致。唇角依舊勾著,乍一看,似乎在笑。然而還是少了些什么,比起當年籃球場上令全院女生尖叫的發光體,他的笑意太過空洞,就好像他筆下的那些設計圖紙,不帶任何感情,透著死一樣的寂寞。
論技巧與勤奮,鬧鬧與他不相上下。
論天賦與靈性,鬧鬧卻強了他不止百倍。
這是鬧鬧吸引他的唯一原因。
通篇訪談,大多與事業有關,內容無非是他在美國攻讀學位的經歷,以及林林總總的各類獎項。文章最后,撰稿記者問了他一句話,對待感情是什么態度?
回答一如他的性格,簡單到不能再簡單: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我笑出聲來。
小路師兄賤兮兮地湊過來,“看什么呢?那么認真,還咯咯直笑。”
我沒理他,“啪”地合上雜志,下意識地想去夠茶幾上的煙盒,只一秒,反應過來,從褲兜里摸出電子煙,叼住。
習慣都是一點一滴養成的,慢慢來。
小路師兄瞥了眼雜志封面,“這個男人長得比電影明星還帥,一看就是整過容的,肯定是花心大蘿卜,也就騙騙你們這種小姑娘。”
我難得冷了嗓子,“你不懂別胡說。”
論癡情,世上哪個男人能比得過顏亦初?
“說得好像你懂似的。”小路師兄諷刺我,“連男朋友都沒談過。”
李妍妍聽到我們的談話,挨著我坐下,“易歌你沒談過戀愛啊?”
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