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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燈炙烤后呈現出的色彩——黑不見底。
他對著本子沉默了五分鐘,幽幽問:“你實話說,這是誰教你的?”
“.......”裝傻好了。
“我再問你一遍,你的論文,到底是誰在幫忙?”
“......”繼續裝傻。
“你少給我裝瘋賣傻,之前的提綱和初稿,算我眼拙,沒看出來。但這段話——”他指著其中一句,眼睛冒出火來,“這個觀點,在博弈學專業的博士選修課里才會出現。咱們學院從未開過這門課,管理學院上個月外聘專家,單獨做了一期講座,期間提到這個理論,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那節課,我剛好去聽了,怎么沒看到你?”
“......”怎么辦。
“說說吧!”黑面把本子往桌上一摔,“哪里請的槍手?花了多少錢?”
“......”槍手?
“我沒......”我試圖辯解,“趙教授,您誤會了......”
“水平也好,能力也好,你達不到我的要求,我都能理解——畢竟人無完人,你有你的難處,我盡可能體諒。但是事關誠信——我堅決不能容忍,你可真讓我失望。”
黑面氣到說不出話來。
風暴來得猝不及防,我也緊張到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撂下一句重話,“你不要參加答辯了。”
什么?
“您、您真的誤會了......”我慌亂成一團,“論文是我自己寫的,每個字、每句話都是我親自寫的,我沒請槍手,也沒花錢,我哪有錢啊......您一定要相信我,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請槍手.......”
“你別告訴我,你奮發圖強連著看了幾天資料,水平直接超英趕美——”黑面怒不可遏,“你要真有這個天份,可以直接申報諾貝爾經濟學獎了。”
我語無倫次地解釋,“我確實有個槍手、不是,不是槍手,是幫手,他幫我找了資料和數據,還有修訂提綱......要不然,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來一趟?我試試看,他不一定能來,您等一下啊,我這就撥電話......”
我哆哆嗦嗦地撥通了事兒先生的電話。
電話接通,連響六聲。
在我即將絕望時,他總算接起來,“易歌?”
“你能不能來一趟學校?”我顛三倒四地闡明了問題的嚴重性,“否則我就不能參加答辯了。”
話音一落,事兒先生低低笑了,“你這個導師,還真是有點意思。”
他竟然有心情笑!
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他還笑!
“你到是能不能來啊?”我帶著哭腔,“算我求你了。”
“把你的定位發給我。”事兒先生答應得很痛快,“我馬上出發。”
一個小時后。
黑面一言不發,沉默地望著窗外。
我背對著辦公室大門,瑟瑟發抖。
敲門聲響起。
“易歌?”
我聽到他的嗓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回頭的一瞬間就哭了,眼淚噼里啪啦地掉,“你怎么才來啊!”
我嚇得腿都軟了。
“抱歉,路上堵車。”事兒先生大步走上前來,長臂一伸,掌心不輕不重地落在我的后頸上,手心熱得發燙。“怎么還哭上了?”
他這一問,我哭得更厲害了。
太委屈了。
“我這不是來了么,嗯?”他身體微微前傾,近距離看著我的眼睛,長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唇角含笑,“乖,別哭了。”
我抽抽鼻子,用手背擦擦臉,點頭。
“多大點事兒啊,有我在呢,別擔心。”見我終于斂了淚意,事兒先生向黑面頷首致意,“趙教授,您好。我是舒選。”
黑面自然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