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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沒上來,又給憋回去的說:“你怎么不回家?有的是人伺候你,跑我這干嘛。”
欒江說:“不想回家,萬一被抓到不能連累我媽。”
仲宛看著他老僧入定的態度,站起來踢他一腳,就進臥室休息了,再跟他說話我就是只狗。
第二天起床仲宛已經看不到欒江了,臥室里空調被被他疊的標準豆腐塊,床上也收拾的很整潔,院子里晾的衣服也都被收走了,仲宛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心情有些難過,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時間走的,昨晚上?還是今天一大早?
欒江的腿肯定是有些毛病,以前他走路是大刀闊斧型,她小跑都跟不上,昨天中午他一直跟在她后面,偶爾轉頭他離她也有一點距離,到家放下行李的時候已經滿頭大汗,背后的衣服已經完全貼背上了,昨天晚上的夢魘,為什么這個時間回來,這些細節連串起來就不難解釋了。
昨天倆人也就沒說兩句話,她想要維持表面化的風淡云輕,想要掩蓋里面的波濤洶涌,他也一直配合著,他即不說他在部隊發生了什么,也沒有翻倆人以前的賬,什么都不提,表現的就像要出遠門經過朋友家門口進來坐坐,人看著穩重了很多,甚至有些暗郁。
雖然嘴巴還是不養人,臭毛病還是一堆,可明顯有什么變了。
仲宛圍著護城河跑了一圈,站在一群大爺大媽后面耍著太極拳,結束后,看著河兩邊風中蕩著的垂柳,太陽下波光粼粼的河面,遛鳥的老人,抬頭看了看天空,記得小時候總能聽到空中一陣陣鴿哨聲響起,嗡嗡嗡嗡………
這是屬于這個城市的聲音,這哨聲一直伴隨著她長大,小時候每個周末都會隨著爺爺一塊進城來找爸媽,傷心委屈就抬頭看看,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就有一種力量。
現在大家條件都好了,鴿子的生存環境反而越來越惡劣了,如果有錢在自己小院養一群都沒人搭理你,只要你不嫌臭,如果在住宅樓養個幾只,保準您第二天就能接到投訴嘍。
不是大家沒有包容心,而是現在生活壓力太大了,睡眠質量也下降,估計有一半的人都會神經衰弱,哪來的心情聽這咕咕…咕咕…的聲音,慢慢這些年屬于這座城市的聲音就逐漸消失,大概去年冬天經過南鑼鼓巷的時候偶然聽到這聲音,仲宛一直站在那里聽………
仲宛的爺爺是唐山人,大地震那會拉扯住上小學的仲宛爸爸,投奔了京城里頭的親戚,在親戚的安置下落了根,仲宛爸爸一共姊妹六個,排行老四,用爺爺的話說在那個多災多難的年頭里能留下一半都滿足了,前兩個生病死的,老三地震死的,活下來到京城的只有他爸爸,五叔叔,六姑姑,爺爺奶奶。
爺爺奶奶本來就是半個文盲的小縣城人,第一次進城就是首都,兩眼一抹黑,拉扯著孩子們擠在大雜院里,什么苦活累活都干過,并且堅持讓孩子們上大學,幸好他們都平安健康長大,除了爸爸高中輟學下來幫爺爺分擔家庭重擔,小叔叔大學下來是老師,小姑姑更有出息,一直在研究攻克什么癌細胞什么的,具體也說不出來個啥,聽姑姑講過這塊,不明覺厲!前幾年跟著小姑父一起出國深造進修,等學成歸國再造福自己國家。
后來在爺爺的英明領導下,小日子過的都還不錯,至少脫離了溫飽層面的問題,仲宛一歲多的時候,爺爺在媽媽的鎮上買了塊宅基地,蓋起了二層小樓,隔壁住的就是媽媽的初中同學欒江媽媽,為什么在媽媽老家買而不是唐山買或者京城買?
京城當時一方面買不起,一方面爺爺住不了商品樓,他要求一定帶院子,他住慣了有小院的,當時京城帶院子的要么大雜院要么正兒八經的四合院,把他們家人拆拆賣了也買不起一個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