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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重提,還是經由男人口里說出來,讓水心初有些呼吸困難。努力深吸一口氣,眼睛閉上又睜開,眼前變得模糊一片。
這男人背叛了他,傷害了他,毀了他,使他再沒能力也不敢信任任何人,也沒辦法愛上任何人。如果不是遇到朱紅,他可能就這樣杯弓蛇影地過一輩子。
但原本牢牢占據著身心的、幾乎是生活全部的“恨”,在昨天見面後,卻發覺早已被時光所磨平,剩下的,只有“無措”。
說完全忘懷,是假話。就算是此刻,理智上已經接受,身體還是在排斥,不肯靠近。
不過,那種看一眼就想要他死,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聽到聲音都能憤怒,不顧一切想要毀滅對方存在的恨意確實已經消失了。時間果然是最好的良藥。
“剛哥,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當年,水心初其實朦朦朧朧的知道這個大哥對他抱有的感情,并非是普通的兄弟之情。對此,他沒有感到討厭,也不知道要討厭,甚至在虛榮心的作祟下還有些沾沾自喜。但他從來沒想到要接受或拒絕,一個滿腦子只有兄弟義氣的孩子,又怎麼會懂“感情”?
或許,正是他這種棱模兩可地態度才造成最後不可挽回的結果。他想到過這可能,卻從來沒正視過。責任,或許他并不必喬正剛少,但以被害者自居比較輕松,蒼昭說的對,他才是最狡猾的一個。
“你是這世上第一個對我好的人,照顧我,關心我。我卻害你坐了整整七年牢。”水心初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飄渺。
當年,喬振剛唯一不提防的人就是他,而毒李是個色心大過腦子的人,所以很簡單就設下局,殺掉一個,嫁禍給另外一個。也正是算準了喬振剛絕對不會把他供出,所以做的有恃無恐;以復仇的名義犯下的背信棄義。
“那是我該得的。也是作為你的‘大哥’該擔起來的責任。”喬振剛笑容蒼白,說的大義凜然,內心有刺在生長,這七年的牢獄之災本是向水心初贖罪,只是沒想到漫長的贖罪之旅結束,心頭的人卻歸了他人。
被“大哥”兩字觸動,情緒突然失去控制,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水心初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情緒化過,“剛哥……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人總是很容易忘卻美好的事,而將傷害牢牢記住,并時時回顧用來將自己凌遲,到最後生命中便只剩下了痛苦和恨。但當一切沈淀下來,再回頭去看,會發現留在記憶里能毫不費力記起的、也是最鮮明還是“快樂”;那些在一起的快樂而美好的日子;只是此刻傷害已經造成,一切已經回不了頭。
已經有多久?有多久水心初沒有這樣在他面前敞開心懷過了?喬振剛一半是難過,一半是欣慰;失而復得的滋味實在是復雜,叫人鼻子發酸。
想像以前一樣揉著水心初的頭發安慰,手剛抬起,卻見水心初整個被擊飛。
“阿初!”
夏季,是天蝎座統治夜空的季節。只是現代人已經失去了仰望夜空的興趣,而城市的燈光又太燦爛,慘淡了月光更模糊了星辰。孤傲的天蝎座只能孤芳自賞地懸在夜空南方,冷冷地注視著地上演繹著或悲歡離合,或愛恨情仇地人們。
老舊的倉庫區,塔吊在夜幕下嘎吱作響,夜風卷著一張殘破的宣傳單滾過坑坑洼洼地水泥路。
路的盡頭,黑發蛇族單手握住不斷咳血的水心初的脖子,毫不費力地將他舉在半空。
只要收攏五指,這個始人類必身首分家。當喬振剛拉著這人奪窗而逃時,!清第一次有了難以壓制的殺戮之心。
殺了這人,撕裂他的四肢,將他的血肉丟給陰溝里的老鼠!
這個喬振剛愛著的人!
尖銳的槍聲劃破夜空。
!清緩緩轉過身,平靜如冰封血湖的眸中映出喬振剛持槍的身姿。血自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