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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后怕漸漸消失之后,心里泛起一陣難言的不適和空虛。
這種情感讓封佑更加恐慌,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在某一瞬間真的在失望這份情書不是真正的表白。
真的瘋了……
封佑的心臟狂跳,卻被強烈的道德感狠狠壓下去。
他對自己產生這樣的情感感到恐懼和羞恥,最終把這歸結為,這是他們相依為命, 一起長大的原因。
兩個人相依為命才會產生這種排他般的氛圍, 不希望任何人插手, 只想維持現狀一直生活下去。
封佑說服了自己, 將手中的情書還原疊好,放回抽屜。
心跳聲震耳欲聾, 騙不了任何人,但封佑無暇顧及了, 他得把這種詭異的感情狠狠地壓下去。
封佑重新掀開被子睡在陸嶼白旁邊,習慣性地給少年整理被子,壓好被角。
少年早就過了要同床睡的年齡,但封佑沒提。
睡在陸嶼白身邊有種神奇的安心感,哪怕只是靜靜地待在旁邊,沒有靠過來貼著,也沒有鉆進封佑的懷里。
一個堅持了十幾年的習慣,說什么都很難改掉了。
小插曲在兩人的心里埋植下一顆種子,安靜地待在土壤里,沒有要發芽的意思。
圣誕節前夕,也是臨近陸嶼白十六歲生日的時候,慕景逸提議一起聚個餐。
身為豪門長子,慕景逸在春節有家族的人情世故要經營,選擇圣誕節再合適不過。
“我想介紹給你們一個我特別好的朋友,他正好今年要回國,精神醫學的頂尖教授裴煜,之前嶼白緘默癥就是找他幫忙的。”
慕景逸在電話那頭說道。
封佑立刻應下,表示自己一定會好好招待有恩之人,順帶問了一嘴裴煜教授的口味愛好。
聽慕景逸說,陸嶼白之前所有的精神類疾病,都有找著人過目,只是那時裴煜教授也還在念書,又委托了幾道關系才找了知名醫生杜時維。
聚會有順帶給陸嶼白慶生的目的,裴煜來的時候還給小少年帶了禮物。
在陸嶼白的第一印象里,傳聞中的裴煜教授是個舉手投足都優雅克制的人,衣著風衣,身材挺拔,目光銳利,很符合他對大學教授的刻板印象。
他沒有慕景逸身為商人的銳氣,反而有點為人師表的高知分子氣質。
“裴煜教授,我有個問題想問您。”
陸嶼白趁著封佑在廚房和慕景逸聊天的間隙,小心翼翼地挪到裴煜身邊。
“不用敬語,把我當朋友就好,什么問題?”
提問得到親和的回應,陸嶼白大膽一些,往人身邊坐得更近一些,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
“裴教授知道俄狄浦斯情結嗎?我有一個朋友……”
在對方側眸掃過來的目光里,陸嶼白那句“我有一個朋友”的借口站不住腳了。
他緊張地咳了幾聲,硬著頭皮說道:“會有人愛上從小將自己養大的恩人嗎?”
裴煜問道:“母親?”
“不不不不是,沒有血緣關系!”
這個問題把陸嶼白嚇得不輕,腦袋里冒出一個嚇人的倫理問題,他立刻否認了。
裴煜的目光對于年少的陸嶼白而言是鋒利的,像專業掃描儀一樣讓少年如坐針氈。
他覺得自己的小心思應該是一點沒法藏匿在裴煜的目光中,被人默聲看了幾秒就耳根發燙。
半晌,裴煜輕輕一笑。
“會啊,人終究是渴望依戀的,尤其是過去生命里唯一的安全港灣。”
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分析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病例。
裴煜繼續說道:“你想問我過去有沒有接受過同樣的案例,還是,這種類似愛情的感情,是不是應該被接受?”
陸嶼白緊張得攥著自己的衣角,無處遁形的感覺讓他覺得安全感盡失。
也沒人告訴他,和精神醫學領域的大牛聊天會是這個樣子啊。
“年少輕狂的時候世界觀還沒完全形成,很多人在青春期里會把深刻的依賴和愛情混為一談。”
裴煜看向廚房的方向,那扇玻璃門后,依稀傳來封佑輕快的交談聲。
“學界會用‘健康’來評判一段親密關系,但我個人會選擇尊重所有不違背道德、遵從本心的愛情。”
陸嶼白的手心微微冒汗,他覺得自己像是被裴煜推上手術臺剖析了個干凈。
他強行嘗試著轉移話題,問道:“裴教授見過什么出格的愛情嗎?”
“比如omega和omega?”
陸嶼白眼前一亮,激動地說道:“我覺得愛上養育自己的人這件事,應該沒有omega和omega嚴重。”
“都談不上嚴重,這沒有比較的必要。愛情本質是兩情相悅,它比你想象自由。”
裴煜拍拍他的肩膀,聲音盡量放得更柔和一些,像是鼓勵年少者慢慢思考的良師。
“你還小,你可以慢慢思考依賴和愛情的界限,思考你期待他用什么身份留在你身邊。”
陸嶼白點點頭。
他聽見裴煜溫和的一聲輕笑,才發現自己承認了“我有一個朋友”只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