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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歲過的九月,夏暑還沒有完全褪去,空氣依舊是燥熱的。
封佑帶著陸嶼白問問學區房劃分到的公立幼兒園,畢竟這個時候上幼兒園已經很晚了。
幼兒園的老師不出意外地拒收了陸嶼白。
“不好意思啊,小孩不會說話的話,我們很難接收。班上的小孩很多,小孩有什么小問題不會告訴老師,我們照顧不過來的。”
老師滿臉歉意,將自己在特殊學校工作的朋友微/信給了封佑。
但封佑不想送小孩去特殊學校。
陸嶼白是不想說話,不是不能說話,和特殊學生待在一起,封佑擔心小孩學了手語就再也不愿意說話了。
他只好自己擔任起幼教的職責,空余的時間除了陪小孩玩,就是學一些幼教的知識。
相比其他的家長而言,封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和小孩待在的一起。
封佑見了慕景逸介紹的專家,仔細詢問了治療的方案。
心理療愈是個漫長的過程,特別是對于陸嶼白這么小的孩子。
他不能完全聽懂人說話,對于世界的認識還處于剛剛開始的階段。
“麻煩您再仔細講述一下小孩的情況。”
專家是一個上了點年紀的中年男性,一位名叫杜時維的兒童心理學大佬,聽說是慕景逸轉了幾道關系聯系上的。
他對陸嶼白的病例很感興趣,幼童的選擇性緘默癥一直都是他重點研究的領域。
封佑扶著乖乖坐在他腿上的小孩,很認真地回答醫生的問題。
一開始杜時維還在懷疑是自閉癥的可能,但聽到封佑說小孩聰明活潑,能聽懂并回應人的問題,便排除了這個可能。
他也很好奇小孩在還沒有意識的一兩歲時,經歷了什么樣刺激本能的心理創傷,才會讓身體如此觸發防御保護機制。
陸嶼白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男人,盯著花白的頭發看了許久。
封佑摸摸他的腦袋,下巴輕輕靠在他的頭頂,聲音溫和地介紹道:
“這是杜時維叔叔,他是很厲害的長輩,也是我們的朋友。”
「叔叔,好人!」
陸嶼白坐在封佑的大腿上高興地聳動了幾下身體,學著媽咪之前與人打招呼的樣子,熱情地伸出小手。
他睜著圓圓的眼睛,一臉期盼地看著杜時維。
“小朋友想要什么呀?”
可愛的小孩把杜時維逗得笑容滿面,雙手握住了伸過來的小手。
“他想和你打招呼,所以握握手。”
封佑笑著解釋。
陸嶼白點點頭,被大手捂住的小手努力上下晃一晃,模仿媽咪的樣子和人握了手。
他滿意地瞇眼笑,高興地晃晃懸空在封佑膝蓋邊的小腿。
杜時維憐愛地摸摸陸嶼白的小臉,開始在電腦上敲病歷。
“如果會說話的話,應該是個很開朗的小孩啊。”
“現在這樣,倒像是一只不會說話的快樂小狗。”
封佑點點頭,身后的金毛犬尾巴像快樂小狗一樣晃得飛快,上面金色的小狗毛隨著動作亂動。
他發現自己有一點讓帶過的小孩都變得很像小狗的能力。
可能是小狗帶大的孩子就會很像小狗吧。
他們又聊了一些,確定了治療的周期和方案。
“我可能需要單獨和小孩相處一兩個小時,做一個簡單的測驗,您看什么時候有空?”
杜時維問道。
“什么時候都可以,他現在沒有去幼兒園,什么時候都有時間。”
封佑回答。
“那就盡快吧,我安排一個時間。”
杜時維和封佑確定好時間,預留了多一些時間做準備。
他很重視這個病例,第一次見面之后對這個“單親家庭”也頗有好感。
第一次會診很乖的陸嶼白讓封佑和杜時維都對第一次治療很有信心,但這份信心在封佑離開安靜的療愈室的那一瞬間便被打破了。
療愈室的門逐漸關上,陸嶼白愣愣地看著門口。
視野中封佑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金色的金毛犬尾巴完全消失在眼前。
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跑去。
幼小的手指刮蹭著緊閉的房門,他蹦跳地去夠金屬門鎖。
眼淚立刻往下掉,他屏蔽了身后醫生叔叔輕柔地哄著他的聲音,自顧自地跳起來抓門把手。
陸嶼白不會說話,就連哭和著急都是無聲的。
他回過頭看著房間里僅剩的人,眉毛皺起來,瞪圓的目光充滿了敵意。
「為什么,媽咪……叔叔,壞人。」
杜時維很熟悉小孩這個眼神,敵意、恐慌,就像突然搶走了小孩心愛的玩具時會流露出的表情。
他緊急打開了療愈室的門,喊了一聲站在門口同樣著急得來回踱步的封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