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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現在最安心的,就是睡著的楚時泰了。
沈寄沒時間去打球了,大把時間耗在醫院里,他倒不覺得蹉跎,監護和照料有的是人手,他只需要坐在病床邊,等楚時泰醒過來,或者相反。
等待的過程里,就打打游戲刷刷手機,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出現在頭條。
沈寄還記得第一次見楚今樾,幾個月前的壽宴,談不上第一印象了,因為那之前已經聽過太多他的傳聞,所以真見到時已經默認了他不好惹。
對應眠的第一印象倒是完全未受外界影響,一個和楚今釗一樣帶著面具的人,他用和楚今釗完全一樣的態度對待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像楚今釗的影子。
直到他和楚今樾不知誰招惹了誰。
楚時泰在某晚臨睡前隨意地說起徐將離告的狀,甚至有照片,他也不避諱地給沈寄看了。兩個人在酒吧說話時靠得很近,微醺過后楚今樾將應眠送回酒店,拍到的情景算不上證據,也算不上清白。
“只要別太過分,他開心就好。他爸爸走之后他就沒開心過。”楚時泰語氣低沉。
這話沈寄每每想起都感慨萬分,他不知如何評價楚時泰“慈父”的一面,他的慈建立在對徐將離和應眠的不屑一顧之上,他看不上徐將離,也不覺得應眠值得重視,他希望小兒子快樂,可他不愿意自己去彌補,只是縱容楚今樾沉淪在他認定的低級享樂中,他甚至理所當然地認為楚今樾不會將這上不了臺面的事情弄得更大,隨便玩玩排解寂寞而已無傷大雅,徐將離小題大作拿這事情來做交換條件是不自量力。
這樣的alpha很無情,但也是沈寄有信心拿捏住的。
偶爾也向往成為應眠那樣的omega,但沈寄應眠確實沒有底氣向應眠看齊。
追求心的選擇,太奢侈了。
但楚時泰對自己就完全沒有真心嗎?也不是的,在一起不過一年,他給了沈寄名正言順的身份,也把把沈寄寫進了遺囑留下可讓沈寄后半生無憂的錢物,他甚至也想到了楚今釗未來可能會翻臉而疊加了保障條款,保證他過身后沈寄能拿到真金白銀。
如果他能早透露,沈寄也就不會去找應眠一趟,他直覺應眠現在在風口浪尖有自己推波助瀾的成分,這樣一想,沈寄就會有些后悔。
有余力的前提下,誰不想做個好人呢。
在應宅待了一周后應眠終于出門,乘家里的飛機飛往邶州,這待遇幾個小的都沒有過,應卓航安排的時候還感嘆說,應眠第一個吃到螃蟹了,以后他也要找機會享受享受。
嘴里說著開玩笑的話,實際上應卓航很緊張,他不贊成應眠去邶州,即使他是為團里的工作。眼下這種局面,只有直接回布達佩斯才是最安全最省心的。
未結的離婚官司,無孔不入的媒體,三言兩語澄不清的關系,應眠的性格也不是會貿然替任何一方發言的。
應卓航一萬次地想怎么就是楚今樾?不是他就完美了。可他也一萬次否定自己,是誰都好,應眠高興就好。
高興就好,應驍的名言,二十歲的時候這么說是紈绔,五十歲的時候就是灑脫。
應卓航眼下可做不到灑脫,應眠去機場前他幾次欲言又止,最后扒著車門說:“記得走特殊通道,司機在8號門,你辦完團里的事早點回布達佩斯,估計媒體這一波要等你們離婚手續辦完才能消停。”
“好,知道了。”應眠答應著,雖然他心里并不平靜。
很多具象的問題開始顯現,比如他開始緊張與楚今樾難道要這樣一直躲藏下去,未來是不是也將永遠背著難聽罵名。
去機場的路上不出意外又發現有跟車的媒體,司機稍稍提速時應眠有一瞬間的暈眩差點吐出來,強忍到機場登機,兩個小時降落在邶州,因為不確定外面的情況,應眠剛平復的心情再一次緊張起來。
直到在約定的位置找到車,應眠才松了一口氣,感慨應卓航的謹慎安排很有必要,他現在絕無力氣去面對任何審視的鏡頭。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到了邶州的原因,應眠這會兒不受控制地想起楚今樾,雖然這幾個月以來和他見面也沒有幾次是在邶州,但心里是默認了這個地方是屬于他的。
應眠忽然又想起來那天晚上楚今樾鄭重認真地確認,是不是真的要在一起,當時覺得是自己之前態度不確定,模棱兩可的話說過太多次,導致他要一再追問,現在再想起來,倒像是他那個時候就已經決定了要放棄邶州的一切。
好多天沒見,應眠有點想楚今樾了,知道他一定有提前在華洋布好退路,但還是會擔心他退得不順利。
信息素是無意識地飄散出來的,雖然司機大概率是beta,應眠還是急匆匆地從口袋里翻出阻隔貼,奇怪不在發熱期怎么會忽然失控,難道真的壓力已經比自己感受到的還要大。
“要不要坐前面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應眠猛地抬頭,對上了楚今樾的笑臉。
應眠呼吸停滯了兩秒,又猛地泄氣發出嘆息,露出了一個獲救的笑容,把已經拆開了包裝的阻隔貼握成一團塞回口袋。
楚今樾沖副駕歪頭,再次邀請。
應眠這才重新緊張起來,猶豫地往窗外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