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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待與我一同出生入死多年,她肯定早已知曉,自己小命可保。
她故意的!
她故意裝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逼迫我吐露真情。
齊待,好一個齊待,這點壞心思全用在我身上了!
可是,她在挺身而出時,也不能篤定那把刀會不會扎入肺葉劃破心臟。
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笨蛋。
我緩緩走至她的身旁,挑開她染血的里衣,睨著她已被布帶纏繞的胸口,壓抑著怒氣評價道:“齊副將,有什么要同本帥坦白的?”
齊待與一年前在湖州城畔一樣,一寸寸抬眸仰視我,眼中倒映著燭火點點,顯得不再恭敬,反而野心十足:“若飛,我愛慕你。”
不是“大人”,不是“末將”。
是“我”和“你”。
兵者,詭道也。
今晚,我不得不承認,我兵敗了。
我敗給了追隨自己多年的副將。
敗者就該交付自己的心。
oooooooo
作者留言:
小沈總兵也免不了自我攻略[狗頭]
第74章 完美世界if線(一)
建寧十三年, 暮春三月,長安左門外。
卯時初至,金光如針刺破墨云, 墜于宮墻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她們在等待殿試張榜。
謝逸清一襲青衫立于其間, 不動聲色地仰視逐漸明朗的無邊蒼穹, 并未被其她貢士或緊張或期待的神情感染分毫。
余光掠過身旁貢士攥得發白的指節,謝逸清在心里黯然一嘆——她不是不為所動, 只不過是早已認清命途,從而不得不心死如灰。
她的雙親十余年前襄助當今二圣平亂即位, 其后恪盡職守功績卓著, 現已位極人臣大權在握。而近些年,她從軍的小姨于東南沿海立下抗寇戰功, 又與鎮國武將之家結親掌兵, 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故而, 哪怕糊名謄錄并無疏漏差錯,即便她憑借真才實學摘下會試頭名, 她在殿試中大概也只能名列末尾。
只因權臣之子, 恐怕再難得加官身。
二圣就算再如何仁和寬厚,約莫也難容一家權勢再上層樓。
她的雙親為國為民毫無私心,亦絕不會為她爭取任何經世濟民的機遇,因此, 她或許將無緣翰林, 甚至懷才不遇閑散一生。
謝逸清不禁打了個冷顫。
春寒料峭, 從宮中吹出的長風似乎太過于凜冽了。
就在此時, 鼓樓懸鐘轟然長鳴, 渾厚鐘聲與冷烈春風一齊撞開巍峨宮門。
承接著所有人目光的朱雀門緩緩洞開。
“來了, 來了!”
在起伏人潮前, 兩列錦衣衛執金瓜玉斧穩步走出,其后身著官袍的禮部官員手捧黃綾金榜,與鴻臚寺官員結隊而出。
數丈黃榜被恭敬懸于朱墻之上,在萬眾矚目之下徐徐展開,濃墨書就的文字即將現世——
“第一甲,第一名——”鴻臚寺官員嗓音如樓鐘余聲,音透晨霧宣告題名,“江南湖州謝逸清!”
空氣靜默了一息。
鴻臚寺官員依照慣例再唱兩句:“第一甲,第一名,江南湖州謝逸清!”
人聲乍響,如同滾滾春雷。
“這、這不是謝首輔和陸尚書的……”
“二圣親點,新科狀元,無上榮寵啊!”
“真是功高震主、權勢滔天!且待盛極必衰!”
謝逸清怔在原地,聽不進周遭驚嘆低語或是恭維道賀。
即便榜上字跡工整,哪怕榜下唱諾清晰,謝逸清仍不能理解自己所見所聞的一切。
每一個字都看得清聽得懂,可為何連在一起卻如同夢中囈語?
一切畫面都成了霧中花,所有聲響都成了水中鼓,全都隔了一層浩渺煙波,變得模糊又遙遠。
二圣,竟然,點了自己,作新科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