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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莫名感覺,這個夏天熱得有些過分了。
今天好像是我出生以來最熱的一天。
我的額角冒出了細(xì)汗,被梁參將細(xì)致地擦去了。
梁參將真是一個好人!
于是,為免我結(jié)巴,我慢慢地咬著字,仍然看著梁參將回答著問題:“我本來就是要這樣的啊?!?
是的,如果是梁參將這樣好的人,我是愿意與她同吃同住一輩子的。
可誰知道,她們的笑聲幾乎要將營帳掀翻。
有幾個人甚至還拍了拍梁參將的肩膀,與她說了些“恭喜”、“好事將近”、“木頭開竅”之類的話語。
我隱隱約約覺得,她們在笑話我。
她們走后,我不明所以地問梁參將:“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梁參將只是幫我把外袍披在傷處,又幫我擦了把臉,才淺淺地笑了笑:“阿白,想不明白就算了?!?
梁參將這么好的人,也開始嫌我不會說話了嗎?
我心里難過起來,甚至和當(dāng)年得知少將軍的死訊一樣悲傷。
因此,我抓著梁參將的手指,第一次用耍脾氣的口吻同她犟道:“我會想明白的?!?
你不要厭煩我。
梁參將未曾料到我會如此,便稍微一怔,隨后如往常般笑道:“好,你想明白了要告訴我?!?
既有此約定,除軍務(wù)外,我就將剩余精力全放在琢磨這件事情上。
我覺得我除了不善言辭之外,還是不算很愚笨的。
我猜想,問題的關(guān)鍵在于“成親”。
那天我嚇了一大跳,但其實,我并不了解成親到底是什么。
我從小就沒有見過親人,在野外餓急了時,喝的是貓奶狗奶,所以可以說,是貓狗把我養(yǎng)大的。
再后來,我的貓母狗娘老死了,我又和我的貓姐狗妹一起長大,有一天,我和她們在路邊曬太陽時,被少將軍撿到帶回了軍營。
少將軍為我取了姓名,教我用兩條腿走路,帶我舞刀弄槍,還領(lǐng)我說話寫字,甚至把我的貓姐狗妹接到軍營里一起生活,又在她們老死時,幫我掩埋了她們。
只不過,少將軍沒有成過親,她沒有教過我這個。
因此,我想了些時日也未曾想明白,便決定去問問營中年紀(jì)比我大一些的戰(zhàn)友,她們應(yīng)當(dāng)是成過親的。
結(jié)果,她們聽了我的困惑,又笑得合不攏嘴:“你看到衛(wèi)練的時候,有沒有心跳得很快?”
我點了點頭:“比打了一場勝仗還要快。”
她們又笑作一團(tuán):“那你想不想摸她,想不想親她?”
我的臉有些發(fā)熱,但還是很認(rèn)真地請教:“怎么摸,又怎么親???”
向來都是貓母和貓姐為我梳理毛發(fā),而我和梁參將都是參將,我們的地位是平等的,這樣做似乎……不太合適?
結(jié)果她們好像都要笑斷氣了,斷斷續(xù)續(xù)慫恿著我:“脫了衣服摸??!親嘴子??!”
我覺得,她們比被貓狗養(yǎng)大的我還要粗野。
我在她們的歡笑聲中落荒而逃,躲回了自己的被窩里,把發(fā)燙的臉嚴(yán)嚴(yán)實實地遮了起來。
過了一會,我感覺到,有人把我的被子掀開了一角。
有光照了進(jìn)來。
啊,是梁參將,她摸了摸我的額頭問道:“阿白,是哪里不舒服嗎?”
我是不太舒服,我的心跳得好快,被梁參將碰過的皮膚像是火燒一樣,但是我又想要她的手不要離開我的額頭。
我大概是真生病了,該學(xué)狗娘狗妹,去尋些草藥吃。
正這樣想著,我突然聽見了嘹亮的角鳴聲。
有緊急軍情!
梁參將和我對視一眼,將我從被窩里撈了出來,我們穿戴整齊后一起奔向戰(zhàn)場。
我們和北蠻開戰(zhàn)了。
隨后一年的時間,我和梁參將聚少離多,各自領(lǐng)兵與北蠻周旋著。
直到,我染了疫病。
我被單獨安置在一個小小的營帳中,我白天發(fā)熱,熱到身下褥子都是濕的,又晚上發(fā)冷,冷到裹了三層被子也在發(fā)抖。
就在一天夜里,我的呼吸又?jǐn)嘤掷m(xù)幾乎停止時,我感覺到,我被抱住了。
這個懷抱好溫暖好安穩(wěn),我記得,我小時候和貓母狗娘貓姐狗妹擠在一起睡覺時,她們的肚皮也是這么柔軟又舒適。
我舒服得像只幼犬哼唧了一聲,緊緊貼著貓狗的肚皮,進(jìn)入了沉沉的夢鄉(xiāng)。
結(jié)果,第二天我醒來時,一睜眼便看到了梁參將熟睡的眉眼。
我驚得差點魂飛魄散。
所以我昨天晚上,蹭的是,梁參將的哪里?
許是察覺到我的動靜,梁參將醒了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替我從營帳門簾后取了湯藥和吃食,一點一點喂進(jìn)我的嘴里。
她安慰我說,我會好起來的,她會好好照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