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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隨的神態看起來并不像是那個背叛了他,雷厲風行的主角,而像是他最開始撿回去的那個小崽子。
一臉兇狠的幼獸,被他抓著順毛摸了許久訓得像只看門狗,那野性并未消失,只是被短暫地隱藏了。
有那樣一次,他口頭上約好了要帶他去練習槍法,又因為受傷臨時去了另一個駐點沒有回。
那時候他在監控里看見的主角就是這樣的神情,靜靜地坐在他那張柔軟的床上,滿臉迷茫,就好像突然無法理解一切。
云鐘怕主角突然被他養出問題,撐著去了放主角那邊的駐點假裝處理叛徒,順便哄一下主角,那時候主角在見到他過了會兒才恢復正常。之后他又調查了下主角的過往,得知對方最開始見到父母橫死的場景時就是這樣的呆滯,醫生則說那是幼兒退行。
或許是已經有了方隨的中和,也可能是那個主角最后其實已經成長。他不是完全的呆滯,能說話,可行動神態上卻依舊是那副模樣。
蜷縮起身體,以使自己矮小一些,像孩子那樣緊緊地靠在云鐘懷里,抓著他的衣服……
云鐘呼吸凝滯了片刻,抱住了方隨的身體。
好一會,他想起來還是得說點什么,張開嘴低聲說道:“出了車禍。”
“……怎么會出車禍?”方隨問。
云鐘頓了頓,回答他:“因為該做的事做完了,所以就要離開了……車禍是一種。”
“怎么會做完呢?”方隨窩進了他懷里,攥著他的衣服又重復了一遍,“怎么會做完呢?”
明明還有那么多可做的事,還可以報仇,又或者不報,只是留在他懷里,又或者……別的什么,哪怕到處都找不見,只要活著,就還有無限的可能。
可一旦死了,就什么也沒了。
方隨抓著云鐘的衣服,手里突然被塞進來一只手。
他又握著那只手,像玉一樣,有些發亮,手背上皮膚被骨骼勾勒出了線條。方隨看著那只手,愣了好一會,用另一只手輕輕撫摸過手背。
“感覺到我了嗎?”對方問他。
方隨握緊了那雙手,白骨從燒焦卷邊的皮肉邊緣收了回去,過于慘烈的車禍現場從記憶中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他握著的手,玉做的手。
沒有繭,一點也不老,從出道開始就保養得足夠光滑的手。
他俯下腦袋,將臉貼在了那只手的手背上,好像從夢里清醒了過來。
“嗯。”他喉嚨干澀,“感覺到了未來。”
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開到了目的地,司機識趣的自己離開了。
云鐘和方隨相對著坐著,云鐘垂眼看著對方,由著對方仔細地確認他的手,又從手背一點點細細地看上去。
云鐘用拇指輕輕揩了下方隨的臉頰:“還記得之前我跟你說過嗎?”
方隨沒有說話,他現在狀態算不上好,混亂的記憶讓他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段是現在。
云鐘接著說:“我說過,會給你一個驚喜。”
方隨“嗯”了一聲,腦袋還埋在他的手上。
云鐘抽出手,方隨就跟著抬起了頭,與他對視上。云鐘笑了下,用手指點了下他的鼻尖。
“送給你。”
世界忽然一下隔得很遠,像猛地將頭沉進了水里,周遭的一切陡然陌生起來,又在下一瞬恢復了正常。連帶著方隨的意識也忽然就正常過來了。
他還有些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就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你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那聲音不像是從云鐘的方向傳來,而是來自他自己的腦海深處,有那么會,方隨還以為是他自己的幻覺。
他看向云鐘,只見對方嘴角還噙著笑,雖然依舊能感受到其中的愛意,卻也能感覺到他似乎憋著那么點壞。
方隨理解過來什么,卻是不敢相信。
“別吵了。”云鐘嘴唇一張一閉,“大驚小怪。”
“哪有你這么做宿主的啊!!!你怎么能這樣!!!這個不行啊!!這個是違規操作!!!我受不了了!!!”
系統一聲喊得比一聲高,卻也沒任何辦法跳回到云鐘身上,只能在那死纏爛打一般地嚎叫。
它叫了會又開始“嗚嗚”地嚎起來:“好吧,我是有點摸魚了……我是有點消極怠工了,但是宿主不能把系統送到別人身上,沒有這樣的嗚嗚,我不是做系統的天才嗎為什么會這樣……”
云鐘摸了下耳朵,說:“叫那么大聲把主角攻吵死了就是你全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