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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明臺突然地沖他吼叫,“否則我怎么活下來?!我為什么要活到現(xiàn)在?!我為什么還活著!”
他的聲音在山中回蕩,明誠想還好你活著,但早就過了和明臺相對吵架的階段,不好回答就不回答,臉上并沒有因為他的叫喊興起一絲波紋。
明臺只能坐著瞪他,氣勢就遠遠不能達當年。
既然在重慶,明誠想起梁苗苗來。倒不是說之前忘了,而是苗苗確實一直在他需要尋找的人名單上,但他能為了明樓找到明堂找到阿香甚至找到明臺,卻不知道找苗苗,要怎么找起。
梁太太前些年已經(jīng)去世,當初答應幫忙去收養(yǎng)了苗苗的明樓的同學原本有名字地址,但政府的關(guān)系都用過了,還是不知道。這回親身找過去,人當然不在。他一戶戶鄰居敲門問,才明白這年什么都大變了樣,洋房里一戶戶搬進普通人家,從前旁邊住過什么人全然不認識。
如果是舊國民黨的人,可能去臺灣了吧。有人幫他猜測。
“就算是臺灣的話,也總有一天可以聯(lián)系上的。”明臺幫明誠樂觀,“我們什么時候解放臺灣?”
明誠只得把這件事繼續(xù)擱置。
明臺沒事,問他些閑話:“明公館還在嗎?”
“在,充公了。”
“我們老宅還在嗎?”
“在,你大哥給賣了。”
明臺扁嘴,“物是人非。阿誠哥,你住哪里啊?”
“公房。我有政府職位。”明誠答,“房子小,你回去不要住不慣。住不慣也住著,沒第二間給你。”
“那要是大哥回來,我怎么辦?”明臺很驚恐,把自己會瞎眼的預知寫在臉上。
明誠真喜歡他說話。
“那我把房子留給你就是。”明誠說,“你先好起來吧,否則我還得照顧你,走也走不開。”
他請了長假,在重慶照顧明臺。明臺過了最糟的時候,恢復得不算很慢。逐漸他可以自己爬山,再和明誠一路散步散下來。走不了了就歇一歇,一陣云霧過來,山間幾分鐘陣雨,避過繼續(xù)上路,又是晴朗。
等明臺可以小跑了,就對明誠說:“我們?nèi)ケ逼桨伞!彼x開妻女的時候,他們還在北平。
明誠糾正他,“現(xiàn)在叫北京了。”
在他還被關(guān)在牢獄的時候。
明臺說,“哦。”
那就去北京。
明誠從來沒有習慣失望,只是他的失望不在臉上。明臺也可以讓失望不在臉上,但他沒有。
明臺回賓館順手要砸東西,拿起來一猶豫,又放下了,最后坐在洗手臺上捂住臉。幾分鐘后他問:“阿誠哥,你覺得我大哥會在哪里?”
要是知道他就不用辛辛苦苦地找了,明誠想。
“那他怎么不出來見你?”明臺問。
“他在等我找到他。”明誠說。明樓已經(jīng)死在國民政府的秘密檔案里,也消失于其他所有人的視線外,但只要他活著,一定不會把自己與他的所有聯(lián)系割斷,盡管他做得到。
他舍不得。
明樓一定寧愿死,也不會選擇和他天涯永隔。他只要找下去……除非明樓真的死去了。
“說得像你真的知道一樣。”明臺情緒不明。
有人把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