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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明誠又好笑又覺得有點荒誕，“還不是逃難來的，是一趟romantic之旅。”

請柬是中式，新郎的姓名也被譯為了字眼奇怪的中文。明誠看得樂，轉(zhuǎn)手要遞給旁邊人看，想起阿香只識得幾個常見字，這幾個都冷僻，而一定會笑得歡的明臺并不會再出現(xiàn)在他同桌的位置。

明誠不動聲色地把請柬裝回信封里，遞還給明樓。

阿香問：“大少爺要回上海？”上海那么不安生，倒不如留在蘇州自在。

明樓和氣地對她說：“阿香就留在這里吧。”

“我跟大少爺和阿誠哥走。”阿香急著說。

“阿香。”明樓動用威懾力。

阿香還要堅持，明誠在旁加了一句：“阿香，聽大少爺話。”

阿香低下頭，“可是……”

“我一個人，有阿誠在就好。”明樓和氣回去，“就兩個人，也不用去住家里那么大地方，我們住酒店，不麻煩。”

阿香不出聲了。

是太大，也太空了。

需要收拾帶回上海的東西不多。明誠想想還是把冬天的大衣也帶上了，這回應該在上海待得久。

明樓進來看到他，沒有幫把手的意思，在旁邊說：“我之后一段時間里都不用直接負責行動處的活動，只負責情報工作。”

“我沒聽出來是不是你會安全一點。”明誠說。

“我說過，前半年我們鬧太大。”明樓強調(diào)，“短時間內(nèi)，不要輕舉妄動。”

明誠答應。

“回去之后隨時保持警惕，發(fā)現(xiàn)危險要先顧全自己的安全。”明樓說，一頓之下，又補充，“如果我們不在一起，只要連續(xù)12小時我沒有你的消息，就默認你已經(jīng)暴露正在逃亡。對你來說也一樣。那種時候，就做好一個人單干的準備。”

明誠說：“那種時候，就都撤離。”

“也可以。”明樓準許，“你能夠自己決定。”他站在原地思考，片刻之后又說：“現(xiàn)在比起退路，先考慮前路。上海政府這邊，明臺的事后，我已經(jīng)沒有多少前途可以發(fā)展了……但也許可以放手一搏。”

明誠回過頭來想問，但明樓抬手阻止了他，“先走著吧，誰看得清前面是什么。”

他們?nèi)⒓拥幕槎Y風格半中半西。

顯而易見的是新郎的中文只通最簡單的幾個基本詞匯，新娘似乎也不會說丈夫的語言。明誠對儀式興趣缺缺，但好奇他們?nèi)绾谓涣鳎吘顾麄兛瓷先フ娴臍g歡喜喜眼睛里愛意滿溢，即使他們看起來這樣不同。

他們因為戰(zhàn)爭才相遇。所以任何時代也多少能有些美好故事吧。

他偷偷看一眼明樓，明樓很嚴肅，但明誠基本上確定他也在走神。

有樸素長褂打扮，卻身姿筆挺的陌生人忽然坐到明樓身邊，目不斜視，說，明先生。

明樓側(cè)過臉，“您是……”

那個人自我介紹說在巴黎已經(jīng)聽說過明先生大名，非常仰慕，原來大家有共同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