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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現實的全部回憶無情踏上胸口,他痙攣著抓向自己的衣襟而明誠迅捷地撲下來抓住他的手,與他對視于是同時平靜。
明誠還抓著他的手,一點點拉近自己直到自己的臉可以被這只手掌的溫暖覆蓋。明誠合上眼睛。
明樓問:“這怎么不是夢啊?”
明誠淚如雨下。
明樓用拇指擦他的眼淚,擦之不盡,就只是停留,輕輕說:“阿誠。”
明誠俯下身跪在床前,雙手環過他肩膀抱住他,臉埋在他肩窩里,說:“我在。”
明樓的手梳過他的頭發,一片溫存,像是試圖安慰他,又像是向他求得那一點安慰。
國破可復,故人一去不能回。
“明家還有一個人在,明家就還在。”明樓那么說。他一夜之間蒼老了,說話的口吻也像一個老人。
他們在天明前走上露臺,等待太陽從城市的一端如約升起。日出前的霞光暖融了遠方一座座民居的屋頂,教堂的紅磚塔樓刺破蒼穹,芳草滿地,春光將至。
“之后怎么辦?”明誠問,覺得這個城市看起來從來沒有這么空,他的頭重腳輕,眼鼻酸疼,但意識清醒。
明樓說:“我們暫時不用撤離了。”
“可是……”
“藤田芳政如果在走之前和人仔細交待過什么,我們應該不能活過昨天晚上。但到現在沒有其他動靜,我想我們暫時安全。”明樓放眼望向明公館外的道路,憲兵似乎已經被撤走,也可能只是轉移到遠一些的地方,“完全消除懷疑是不可能的,但是日本人拿不到切實的證據,不能公開逮捕我們。留我們活著,就是我們還有用。但以后你要小心。我們可能也在敵人的暗殺名單上。”
明誠點頭稱是。
“另外,我們得去上班。”明樓說。
“我去。”明誠按住他,“我去,我會跟蹤他們的調查進度,有什么事就打電話回來。大哥在家休息。”
明樓沒有反對,“還有,代我寫一份辭呈。”
“怎么寫?”在他擔任特務委員會副主任期間,除了櫻花號事故這樣的大傷亡外,76號兩個處長都背叛政府后斃命,南田洋子與藤田芳政更相繼遭遇不測,事件多少與他都有牽連,需要有人負起責任。
“我們最近太活躍,如果這顆釘子要繼續楔下去,暫時最好避開風頭,等待時機。”太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出城市的地平線,不斷上升,朝陽的光芒尚且溫和,明樓臉朝著它看,即使不笑時眼角也有了淺淺的皺紋。
如果完全辭職,再坐回這個位置不一定那么容易。但他不怕做更長遠的打算,他可以埋得更深,更深,如寶劍斂去鋒芒,但等他日破土而出,氣沖牛斗。
“向上面報告吧。”明樓說,“然后我直接去面見周佛海遞交辭呈。汪芙蕖已死,我就算是周佛海的得力親信。他如果挽留,我們可以退一步,告幾個月假。如果不挽留,恐怕事已生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