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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目光蠱惑似的,明誠停下手里原本打算要整理行李的動作,只隔著房間里的幾樣小家什幾步距離與他對視。
明樓說:“明天開始,你只是我的管家與助理。只有先生,長官,沒有大哥。”
明誠一笑,“還不到明天呢。”
他放下手里的所有雜物,空出手去解自己的衣扣,明樓摘下眼鏡擱上茶幾,明誠解到第二件,明樓丟開領(lǐng)帶。在明誠剛剛解放襯衫下擺的最后一顆扣子時,明樓已經(jīng)走近他面前,明誠抬起臉,明樓的親吻就落在唇上。明誠環(huán)過他肩背,稍微用力,就能一起倒進沙發(fā)里。
新的一天到來時,毒蛇將就位。
明樓在上海新政府就職那天屠版,讓各大報刊清一色地拿他做了頭條,只是內(nèi)里態(tài)度各有不同。
明誠坐在秘書室喝著咖啡篩各類報刊,有些刊物不必再讓它們出版了,太危險,有的還能讓他們阿諛奉承下去。另外只把諷刺明樓是漢奸的特別給留下,幸災(zāi)樂禍地打定主意一定守在旁邊看著明樓把這些看完。有些圖拍得好,尤其是拍他在記者的簇擁中護著明樓往上走那一路,拍得他威武帥氣,非得多看兩眼不可。
拿給明樓看的時候,明樓也多看了兩眼。
明樓的外表一絲不茍,過度認真,特別虛偽,無論報紙配圖還是辦公室的真人都一個樣。他掃標題掃得快,早看出明誠是看傾向選過來,眼神往上一提,“你成心膈應(yīng)我。”
明誠笑得善良恭順,“這不是,要是給您看另外那些,我也怕給您惡心得吃不下飯嗎。”
明樓想想應(yīng)該還真有點惡心。
他開始往下看手里第一份,文采不錯,罵人不帶臟字,于是往上看了一眼作者署名,提起來指給明誠看,“你知道他嗎?”
可能自知是說了容易惹麻煩的話,那個署名顯然不是常用的筆名,明誠真不認識。
明樓說,“這是我以前同學(xué),當(dāng)年還一起辦過報。他知道我能認出他。”
明誠笑,“那人家對你可真失望。”
“如果我就憑認出他是誰而把他丟給76號了,那他才對我真失望。”明樓說,把報紙放下,“咱們也別那么壞到底。”
“現(xiàn)在上海恨你的人多。”明誠說,“注意安全。”
叫明樓注意安全好像有點多余也有點諷刺,但明樓點了點頭。
一別多年,再次面對舊境,明誠倒更為清晰地發(fā)覺自己的成長。他完全面對得了南田洋子,更別說汪曼春之輩。何況他不是一個人,大體上,一切都在明樓掌握。
第一件完全料想不到的事是明臺。
電報的簡短字數(shù)限制中通常只能夠交待最基本的內(nèi)容,但毒蜂的語句里顯然蓄意情緒流露。明樓自知毒蜂素來極其看不慣他富家公子的驕奢氣,他那時過于敏感地回護明誠就已經(jīng)是招昏棋,偏偏毒蜂總是樂意把世界的殘酷展示給人看。
要說明臺是個不可救藥的胡鬧小少爺也就罷了,吃點苦頭還有機會回頭,可明臺不是。明誠竭力鋪墊完所有讓他全身而退的機會而小少爺不選,總算也讓他體會為人兄長的苦惱來。
他家風(fēng)水太好,出來誰都聰明。而大好機會,明臺怎會選擇不報國。
明樓對明臺的事態(tài)度游移,有時候仿佛很高興甚至驕傲于弟弟的優(yōu)秀,有時候,則只有沮喪。他并非不相信明臺,卻在有時懷疑自己對明臺的信任是否合理。
明誠本來想勸慰他,明臺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什么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