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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誠果真扛了個二手留聲機回來。
在上海的時候明宅里也是有留聲機的,有時候明鏡或明臺會去放些時興的歌曲。明樓久了沒看到,現在還覺得有點懷念,見明誠三兩下調好了機器,主動說那放放。
明誠把那張流行歌的唱片擺了上去。
歌曲節奏都簡單,女歌手的唱腔哀婉動人,是那種經常會出現在歡場的舞曲,卻把歌詞寫得纏綿鐘情。出國有幾年了,國內流行著什么歌原本不熟悉,只因為放出來聽著是因為是久違的鄉音歌詞,怎么都覺得親切,即使有些趣味不足。
明誠看出來了,問:“換一張?”
“不用,你放著吧。”明樓有點笑意。然后大約是想起這些上海的靡靡之音現在大抵不會在烽火中輕松地唱起,笑意又淡了些。
明誠忽然說:“我還有想向大哥學的東西。”
明樓從歌聲中抽回注意力,“什么?”
明誠轉身向他走過來,伸手而略彎下腰,一個不怎么正式的邀舞動作。
明樓意外,“哦?”
“下周學校里有舞會的安排,我想大哥需要我一同去會會各種人。可惜我不會跳舞,一定尷尬得很。”明誠含著笑,“不如大哥教我。”
他也不是全然悶在家杜絕一切交際的,這不像是真話,明樓沒信,“你哪有不會的事。”
明誠把腰又彎了些:“我說不會,就不會。”
已經說謊說到明目張膽了,明樓想著這簡直就是我教出來的,反倒拗不過他,也就起身。明臺離開,這里就他和明誠兩個人,不用那么忌諱顏面。
明誠把手放在他腰上,拉得近了,幾乎額頭碰額頭。
明誠說:“大哥僵得很。”這么說著,手上不輕不重地就用了力。
明樓一抖,冷眼看他,“那不教了。”
“我錯了。”明誠態度極好,“要教的。”他說了就動,反正歌曲聲一直在,隨時起舞。
明樓其實放得開的。
他有過習慣玩樂的日子,票戲還什么都票過呢。而且明誠不為難他,真的跟著他的步子,沒有花哨的動作,只像一個聰慧的初學者那樣,簡單地但不出錯地走下去。
旋律很緩,也不需要特別集中注意力去辨別節奏,明誠很專注地看他的臉,帶一絲近于滿足的笑意。
比埋伏在黑暗里等待一個像是不可能會出現的殺人的好時機的那種日子,這種時刻就是天堂。這將是短暫的,之后他又會不得不投入黑暗中去,但這一刻就是嘉獎。
他表情也許是太得意了。
“我覺得迷惘。”明樓說,這樣的話,以前他從沒說起,現在也毫沒來由。
明誠只表示聽著,“嗯。”
明樓沒有再說。
明誠問他,“大哥?”
明樓搖了搖頭,“當我什么也沒說吧。”
他們在并不寬敞的房間里繞場慢舞,明樓一開始帶他,后來因為心不在此而很快松懈,又是明誠帶著他轉動,貼著他的臉,極親近了,但也是克制的。
明誠說:“我知道大哥的意思。”
太復雜了,雖然知道,但是同樣不知道如何說起。比如說救亡圖存的路到底是哪一條,馬克思與列寧,三民主義,所謂的曲線救國,或者索性與你避世安居,血脈根源全割干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