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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誠把手臂繞過明樓剛剛處理好的傷口,輕輕摟著他。
他兄長堅實的脊背,現在是他手指所能觸碰的溫暖的裸身。他心里還有擔心,但是知道明樓會好起來,明樓命里硬著,他執著要活,就算是一槍把胸肺都震碎說不定還能活下來,這不過是從踏上這條道路之時就早有預料的尋常磨難。
明誠小心翼翼地看他。
明樓肩背上有些早已愈合的舊傷痕,顏色淺,不十分明顯。他手指撫摸上去,跟隨那些舊跡探詢這個身體,一開始以為是他過往執行任務時候的所負過的傷,但細看不是,原來是鞭痕。明樓可能接受過抵抗刑訊拷打的訓練,但那些訓練通常由經驗豐富的教官完成,可以達到痛覺的極致但是又不留痕跡,否則說不定給以后的任務造成破綻帶來麻煩。那么這些痕跡與他的公務無關,那么就是明臺提及的,明鏡的鞭子。
明誠覺得自己的指尖被燙似的縮回。
明鏡也不是就打過明樓這一回,但以往沒見過這樣長久的傷痕,可見以往不曾認真。她是烈性的女子,不忘舊恨遵從父訓,寧死不會向汪家服軟,并且對弟弟也同樣要求。
這是明樓為汪曼春受過的苦痛。
他明知會惹大姐生氣但還是這樣妄為。
明誠試圖甩開這些念頭,但把注意力放在擔憂明樓的槍傷上也不是好主意,都一樣的無可奈何并且傷神。他強行把那些使人心思軟弱的部分繼續下壓,盡量動作輕緩地扛了明樓去床上,幫他調整到盡量舒適的姿勢。
直到他沒什么可做的了。
明誠出去洗把臉讓自己清醒,對著洗手池上的鏡子看自己的臉,果然看到是一片空白。
他比較想殺人,如果他知道是誰對明樓開槍——雖然多半那個人也該被明樓殺死了。那么退而求其次他還可以在腦子里殺汪曼春。于是他回憶汪曼春的臉,當然見過,明家汪家還是類似的階層類似的圈子,不僅見過還認識,能夠虛情假意地寒暄,只是沒往心里放。而現在他在心里瞄準汪曼春的臉,自信自己素來的百發百中,一子彈穿過她美麗的腦袋。
絕對的遷怒。
但是明鏡一定會很喜歡他的設想。
明誠整整衣冠回到明樓床邊,伸手探了探他體溫——沒什么問題。呼吸平穩,心跳有力。
明樓昏迷了一整天。
明誠沒有敢睡,從夜里守到天明,接著不得不出去。在外不能慌亂要一切如常,好容易回家又只能在旁邊守著數他一聲一聲的呼吸。過午之后他有一陣子燒,但晚上也就退了——明樓的身體似乎比明誠以為地更加強健,只要他想,什么都挺得過來。
明誠覺得自己也是硬生生挺過來的。
失血讓明樓蒼白,但還是好皮相。明誠想起還在國內的時候,明樓的酒肉朋友們當著他面開過他們明家風水好極了的玩笑,明鏡少女時是雍容的著名閨秀,明樓一張臉殺遍上海灘風月場,連沒有真正明家血統的明誠與明臺,也是別家找不出的姿容氣度。
那時候明樓回什么話了來著?好像是說,只有太平日子里,才算是好風水。
那時候是太平日子不是?也許是的,也許從來不是,太平也是明鏡與明樓在他和明臺面前竭力維系的幻象。身逢亂世,身不由己,醒目即是罪孽。
明樓在夜里醒過來,一醒就醒得徹底,跳過昏沉朦朧的步驟,醒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