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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居此位,這人顯然有防備,身邊跟著保鏢,腰帶上別著槍。但五谷輪回之所常常能作為理想暗殺地,人在方便的時候多少會放松警惕,保鏢通常這時候也不會跟在旁邊干瞪眼。明誠在他背后出現然后干凈利落地奪槍,抵住他咽喉。
時間太長一定會讓保鏢們沖進來,而開槍的噪音會效率更高地帶來同樣結果。明誠沒把這場任務當成同歸于盡的考驗,于是凝神聽著外面的戲,坐宮,真是熟悉。他運氣很好,在合適的時候聽到應該出現的鑼鼓,于是痛快地開槍,洗手,若無其事地出門。
兩個等在門口的保鏢防備著多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跟來。他就要步伐輕快地走開,然而其中之一的保鏢也許是處于直覺上的警惕,忽然要嚷:“你等……”
隱藏在京胡曲聲中的或許有掏槍的摩擦音。
明誠轉身要動手,卻聽得這人聲音驟然中斷。一只自黑暗里出現的手從這人側面伸過去,拿住他手腕折過手臂逼他手槍脫手,槍口朝轉他自己,扳機毫不留情地摳動。頸動脈血色洶涌而出噴了他身邊的同事一臉,而等不到這位好不容易即將把視線從濃厚血漿里掙扎出來,明誠早已欺身上前,一把擰斷了他脖子。
手上又沾到血,明誠皺眉。
一張手帕被扔到他手中。
陰暗處靠墻站著人,看起來剛才只是溜過來抽一支煙,而指間的煙并沒有被點燃,他勾著的是剛才親手奪下的那把槍。
明誠擦過手上血跡,把那張西式正裝上所配的裝飾性手帕收回懷里,才好好面對眼前的人,“大哥。”
明樓側過臉,于是面孔半明半暗,有幾分像是不忍的神色。
“別那么看我。”明誠說,“我又不是沒殺過人。”
明樓笑笑,“我只是在聽戲。”
外面戲臺上楊四郎還在唱,我大哥替宋王席前遭難,我二哥短劍下命喪黃泉,我三哥被馬踏尸骨不見,有本宮和八弟失落北番,我本是楊。
鐵鏡公主說噤聲,阻了他往下的臺詞,然后他們將各自將身回轉,確認窗下門前無人偷聽,方道,駙馬,你別著急,慢慢說!
在四郎說出口之前,她已經知道答案,再問也不過是存著一絲兒僥幸。十五年同床共枕生兒育女,她竟不知駙馬真名姓,而若是她早知駙馬真名姓,這一十五年溫存漫長一夢,還會有么。
四郎一字字唱出來,我本是楊四郎把名姓改換。
明誠跟他聽了幾句,說:“唱得不如大哥好。”
明樓拍他,“嘴甜。”
他們一同離開。明樓清楚知道去后院小門的路,固然有人把守但現在已不夠成威脅,畢竟他們任務達成只求脫身。在燈光暗淡樂聲遙遠的后院,明樓的下手動作全無浮夸作態,簡潔有效,他走過的時候只帶起肢體碰撞聲,但是來不及有叫喊,面對他的人永遠倒下在看清他之前。而明誠幾乎更好,他訓練有素,快得像鬼。
各地解決掉一部分之后明誠停下來沖他低笑:“大哥什么時候學的?”
“很久以前。”明樓輕描淡寫地回答,也不吝夸獎他,“本事不錯。”
“大哥教得好。”明誠討好。
明樓掃他,“什么時候教過你打架?”
明誠忽然出手扣過他的手臂,手指滑過筋骨,動作流暢仿佛操演百遍,輕輕松松卸掉他手上的槍丟放到自己手里轉了轉,還是就著扣著他胳膊的距離笑:“這不就是?”
這是明樓方才對貼身保鏢用那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