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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樓就背對大門坐在前廳,平靜地又翻過一頁報紙。
明誠有氣,高聲叫了一聲大哥。
明樓緩慢放下報紙,背對他站起。明誠凝視他的背影仔細辨認他身形,并不曾有什么改變,久別重逢,明明怎么都是熟悉的,卻好像生疏起來不知道怎么言語。明樓轉身,上下把他打量過,只說了句:“你長高了。”
明誠手里一松,不想把箱子就落了地,連忙彎腰去撿,明樓已向他走近兩步。他明明重新握住了提箱,竟不敢抬起頭。
明臺喊著阿誠哥阿誠哥回來了,一路從樓上奔下,還剩幾級樓梯就直接飛身一撲,直把他撲倒在地板上。明鏡在樓上被唬得大叫,明臺你小心摔著,阿誠你沒事吧。
明樓自然看得他們兩個沒事,笑出聲,明誠把心一松,才覺得萬事如常,四肢的血流都重啟,把力氣都恢復了。
這次在家并沒待多久。國內不是假日,明樓白日里沒空,晚上回來關了書房門一項項過問明誠學業生活,明誠沒老實回答上幾句,就憋不住笑了,覺得大哥有點向大姐發展。
笑完了明誠早有準備地拿了自己的新畫給他看,當中自然不會有他畫明樓的那副,但也是得意之作,有心是要顯擺,明樓果然贊賞地點點頭,說有點意思了。
我給明家爭氣不爭氣。
爭氣。
大哥獎我什么?
你要什么?
大哥能給我什么?
什么都可以。
明誠望進明樓眼睛里去,明樓眼里是深深的潭水,無波無瀾,明誠小時候看不透,現在也無法。
“這是大哥說的。”明誠說。
“我說話算數。”明樓說。
明誠傾身上前,在碰他的嘴唇前停留,相距不過咫尺,示威似的盯住了明樓的臉。明樓毫不躲閃,一點沒退一點沒進,靜靜地望住他。
明誠先眨了眼睛。
明樓說:“過了啊。”
明誠點頭,還是學他,“點到即止?”
“點到即止。”明樓看起來像全然明白,又像是全然不明。
明誠走的時候沒有向誰告別,像回來的時候一樣靜悄悄地消失。
明鏡之后來信如常。明臺在信里說,大哥做了好了不得的事,沒見過大姐那么生氣,大哥被打得好厲害。明樓的信里說,師友推薦了職務,我會來法任教。
明誠三紙信看完,抬起眼睛看著窗外。
身后有人叫他,“阿誠。”
“我得回學校去住。”他聽見自己說,“我大哥要來了,不能讓他知道我在做什么。”
關于明家與汪家的過往恩怨,明誠也曾大致從明鏡那里聽說。關于汪曼春,在上海的時候明樓不曾講過,回到巴黎之后,明樓信里通常的寥寥數語中更是只字未提。
明樓被明鏡責打的細節,明臺并沒有寫得特別清楚,但也夠明誠猜出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