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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玄低頭想了想,忽然記起一事:“交代的話倒是沒有, 但殿下曾提過凌霄宗靈氣不足,便移來一條靈脈。山門內那棵苦楝樹, 也是按她的意思種下的。”
“苦楝樹?”清也眸光微動。
凌霄宗靈氣最盛之處,便是苦楝樹所在。以往她只道是靈脈滋養了樹, 經妙玄一提,倒像是那棵樹借著靈脈, 反哺著整個宗門。
澤若出聲道:“何須這般周折。景霽是否飛升,去星宿殿一看便知。”
清也沒有接話。
景和死后,景曜對景霽這唯一的妹妹看得極重。若當年景霽當真飛升成功, 景曜不可能不知情。
除非他有意隱瞞。
青靈君道:“星宿殿乃天界重地,沒有天帝手諭,如何進得?”
“這有何難。既已到了天界,請天帝賜下手諭便是。”澤若沉著目光,“正好我也想弄清楚景和的遺骨,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也卻搖頭:“若那黑氣當真與景曜有關,此刻便不能驚動他。”
她轉向澤若,“殿下當年曾向道祖求問過復生之術,可知具體是如何施為的?”
澤若沉默片刻,才開口:“與其叫復生之術,不如稱它造神之術更為貼切。”
造神?
清也一怔,連一旁的青靈君也抬起了眼。
澤若垂眸道:“當年與魔君一戰,天界折損上神眾多,戰力空虛。道祖與澤山神主曾合力研習此法,本意是為填補神位之缺。”
“他們取來不死神木的枝干為基,依循古法塑造神軀。軀殼雖成,卻始終無法如真神一般自然流轉靈力。唯一的解法是取一位現存上神的神格,移入其中。”
旁邊妙玄聽到事關天帝,就默默背過身,本想封閉聽覺,可聽到這里還是忍不住先回頭插了一嘴:“那與一命換一命有何分別?”
澤若看了他一眼,唇角牽了牽:“所以我說,這是禁術。神是造不出的。而所謂復生,也不過是將逝者的魂息,強植于另一位上神的軀殼之中,令二者強行相融。”
澤若說到這里眼神有些黯然。
清也與青靈君交換了一個眼神,抿了抿唇,都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用這種方式活下來的,不神不鬼,對活著的、死去的都不公道。
清也垂下眼,思緒飛快地轉著。
若景曜真動用了禁術,首先得有一縷魂息尚存人間——這便解釋了,為何當日在引魄燈內,玄情能看見屬于景霽的魂息。可那個被選中當宿體的神,又會是誰?
清也按下疑慮,抬眼道:“眼下也只能按殿下說的,先去星宿殿。”
“我與你一道。”澤若說。
青靈君抬眼看來:“你們想好怎么進去了?”
大殿里靜了一會兒,清也目光一轉,落在妙玄身上。
妙玄正默不作聲地站在邊上,陡然迎上清也視線,心里涌上一陣不好的預感。
清也朝他抬了抬下巴:“你飛升上來,是不是還沒去星宿殿記名造冊?”
一提這個,妙玄肩膀就垮了下去。可不是沒去么,他從下界飛升后,頭一件事就是去拜見景霽。誰曾想說錯了話,被清也一掌拍到了西海。
他撇撇嘴,悶聲答:“......還沒。”
“正好趁這機會補上。”清也笑了笑,“順便讓我和澤若殿下,借你的名頭走一趟。”
妙玄明白了。這是要拿他當幌子混進去。
剛從那鬼地方出來又得趟這種渾水,他看看清也,又瞥了眼澤若,終于認命地吁出一口氣:“小仙遵命。”
“好孩子。”清也順手拍了拍他肩頭。妙玄身子一歪,努了努嘴沒吭聲。
青靈君也站起身,拂了拂衣袖:“這種事情我一只狐貍就不摻和了,告辭。”
說罷朝清也和澤若微微俯身,身形便消散在龍宮之中。
清也和澤若也沒耽擱,領著妙玄就上了九重天。
*
星宿殿門高闊,值守的天兵持戟而立。瞧見妙玄從云頭落下,朝殿門走來,他直起身,抬手一攔。
“做什么的?”
妙玄站定,朝他作了個揖。“這位仙友,我乃新近飛升的,前來登名錄冊。”
值守上下打量他幾眼,見妙玄周身確是仙家氣象,便讓開了路。“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