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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平靜如水,云凌霜頭皮卻陣陣發麻,整個人僵硬地立在原地,未出口的話硬生生斷在喉嚨里。
“走。”
黑衣人斂回視線,轉身欲行。
又一道清冽的女聲自他身后響起:“且慢。”
黑衣人皺眉,握劍之手猝然發力,下一瞬,劍鳴驟起,比之前更凜冽的寒氣撲面蕩開。
“師妹小心!”束修離得最近,驚覺時卻只來得及喝出一聲警告。
然而劍卻沒有拔出來。
黑衣人微愣,垂眼,只見自己手背上正覆著一只素白纖手。
單薄,細弱,一折就斷。
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握著劍柄,往回一推。
嗡鳴聲戛然而止。
剛露出兇光的劍身瞬息歸于沉寂,乖順地歸入劍鞘。
眾人呼吸一停,望向清也的眼中多了幾分驚駭。
筑基期輕松化解了入仙境的殺招。
這,對嗎?
清也忽略周遭異樣的眼光,淡然上前:“我師姐要說話,都聽完再走。”
年輕首領沉靜的眸光,被這變故驚起一點波瀾,費解地望著自己的靈兵,似乎也不懂它為何會被一個筑基期的壓制。
其他兵士見狀,眼里都有了畏懼,不敢貿然動作。
清也按住云凌霜肩頭,輕輕一推,后者登時回神。
壓下心頭驚異,云凌霜強裝鎮定,問道:“那賊子是否以黑巾覆面,手執火刃?”
黑衣首領望過來:“你,知道?”
云凌霜冷笑:“他是天機門弟子,因故意毀壞凌霄宗靈田才被我打下懸崖,若不出所料,大人們應是在湖邊遇見的他。”
錢三響聽到“火刃”,心頭一緊,但旋即淡定道:“云姑娘這話說得偏頗,即便我外甥真損傷了靈田,也是為伏魔意外所致,怎能說是故意?”
塵無衣見他這時還不忘狡辯,眼中露出鄙夷之色。
二人你一句我一言,黑衣首領聽得皺眉,望向副官。副官道:“此子確實自稱天機門弟子,但屬下并未找到能證明他身份的令牌,天機門向來重視儀容,他又赤身裸體,所以...”
“大人不如將人帶來,讓我師姐認一認?”清也適時出聲。
黑衣看她一眼,垂思片刻,吩咐:“帶人。”
副使領命,帶了兩名兵士離開。
不多時,一名衣衫不整,形容狼狽的男子就被押了上來,嘴中還在不干不凈地罵嚷:“少爺我是天機門的人,你們幾個膽子敢這么對我——欸,舅舅!”
他罵著罵著余光瞥見錢三響,眼睛登時一亮,然而下一瞬就又看到抱臂旁觀的云凌霜,眼中的驚喜立馬變成驚怒:“你個女流氓怎么也...”
話沒說完,副使一腳踹在他膝窩,痛得他“噗通”跪地,慘嚎一聲。
錢三響不忍直視,默默轉開眼。
副使一把揪住他頭發,迫使他朝云凌霜揚起臉:“是他嗎?”
“沒錯,就是他!”云凌霜憤憤:“毀靈圃的時候被我發現,身上衣服就是在與我纏斗時扯壞的。”
“胡說八道,什么靈圃,我不知道!”金梗著脖子嘴硬。
云凌霜氣急,正欲爭辯,清也卻將她一攔,笑瞇瞇道:“師姐是不是認錯了,我看這位狂徒姿態猥瑣,不似正道弟子,說不定是故意扮成金公子,想挑撥凌霄宗和天機門的關系。”
云凌霜一頓,隨即會意,恍然大悟般哦了一聲:“師妹言之有理,我聽聞天機門金堂主御下甚嚴,他的兒子不該是這般敢做不敢認的怯懦之輩。”
“那此等歷不明的淫徒,該如何是好?”
“自然是丟到水牢,嚴刑拷打,務必使他吐出真話來!”云凌霜目露兇光。
巡天司的水牢,那可是老虎去了也得脫層皮的地方!金息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下意識望向錢三響求解,副使手上猛地用力:“亂動什么!”
金息疼得吱哇亂叫:“舅舅、舅舅救我啊舅舅,我不是淫徒,不要去水牢!”
這下用不著清也教,云凌霜當即反問:“那你衣服去哪了,光天化日赤身裸體,不是淫徒是什么!”
金息脫口叫道:“還不是被你扯的!”
云凌霜唇角一彎:“無緣無故,我為何扯你衣服?”
金息一噎。
塵無衣的聲音淡淡飄來:“他有金丹期的修為,水牢也未必能逼出真話。不如送去極荒之地。”
“你開什么玩笑?”金息臉色驟然慘白,難以置信地瞪著那個面色蒼白的少年,聲淚俱下,“把我送去那種死人地方,你們凌霄宗怎么一個比一個惡毒!”
這番話正中副官下懷,當即道:“這倒是個主意,與其在這聽他們廢話,不如直接上刑來得爽快。”